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非常不錯都市言情小說 世子很兇 線上看-第二十章 重回故地分享

世子很兇
小說推薦世子很兇世子很凶
翌日清晨,雀鸣犬吠从房间外的院落里响起。
屋子里暗香残存,中间打着地铺,陈思凝彻夜未眠,此时仍旧脸儿泛红,背对着小婉、湘儿侧躺,嗫嚅嘴唇,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。
昨天晚上跑过来,陈思凝本想拉崔小婉当垫背的,结果倒好,她垫在了小婉下面,不久又垫在了湘儿下面,然后又被两个人夹在中间。
陈思凝才第二次,曾经做梦都没想象过这样伤风败俗的场景,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挺过来的,若不是她心智过硬没被弄晕,说不定尾巴都上身了,但铃铛怎么也没躲过去……
这也就罢了,她都道歉受罚了,事后许不令还让她把床铺修好,她要是修了,那这顿罪岂不是白遭了?
反正都这样了,爱咋咋地吧。
陈思凝反正不动,一副‘要死一起死’的模样,等着明天丫鬟过来,发现她们三个又把床弄塌的事儿。
最后还是萧湘儿脸皮薄点儿,凶巴巴训了许不令一顿,才把许不令撵去善后。
此时床榻旁边,许不令半蹲在地上,俯身修理着断裂的床板。
床板也就断了两根,用木条加固接上即可,倒也不麻烦。
许不令处理好后,站起身来揉了揉老腰,回头看了一眼:
“思凝,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,昨天要不是我反应快,腰又得闪一次,这把腰闪坏了,姐姐们非得把你撵出门。”
陈思凝闭上眼睛,不想说话。
萧湘儿还在睡着,怀里抱着小婉;崔小婉则是抱着胳膊,饶有兴趣地打量,闻言脆声道:
“你反应快个什么呀,光顾着吃馒头……”
“舅娘!”
陈思凝面红耳赤,有点受不了,回身就把被褥拉起来,盖在了崔小婉脸颊上,不让她说话了。
许不令有些好笑,走到跟前把春被掀起来,扔到床榻上,引起一阵娇斥。他把裙子整理好,放在地铺旁边:
“起来洗漱吧,得赶早登船出发,我先出去了。”
“去你的吧。”
“……”
——
后宅中,姑娘们也早早地起了床,萧绮和松玉芙从来都是天不亮就起身,此时已经先行去了楼船准备。而祝满枝则睡眼惺忪地抱着清夜的腰,被清夜单手抱着行走,明显还没睡醒。
许不令洗漱完后,走向后宅深处,瞧见满枝和早起上学的瞌睡虫似得,想了想拦住了清夜,然后便来了个很浪漫的晨吻。
宁清夜正愁怎么叫醒满枝,对此倒也没拒绝,很听话地便凑了上去。
祝满枝眯着眼跟着,发觉宁清夜忽然不走了,稍微等了片刻,才疑惑睁开眸子,抬眼瞧见许不令站在身旁,正捏着清夜的下巴亲嘴,睡意顿时消散一空,站直身体羞急道:
“相公,你来了怎么不说一声?我……我还在旁边呢。”
宁清夜见此,松开了嘴唇,心满意足地拉着满枝往外走去:
“该登船了,到了船上有你睡的,走吧。”
“是啊,早点出发,我去接陆姨了。”
许不令含笑点头,摆了摆手道别后,继续往后宅走去。
“诶?!”
祝满枝脸儿微红都准备踮起脚尖了,被强行拉着往外走去,顿时愣住了:
“我……我还没……小宁,你急什么呀?相公,你是不是忘了什么?……”
宁清夜要的就是这效果,不然怎么让满枝清醒?她才不搭理想要跑回去索吻的满枝,脚步轻快把满枝强拉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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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不令心中暗笑,目送满枝依依不舍离开后,缓步来到了后宅。
宅院最后方专门清出了一间院落,给陆红鸾静养,较之前面安静许多。
宁玉合在房间里帮陆红鸾收拾着随身物件;玖玖和楚楚,则是在侧屋里面,清点可能需要的药物和器具,避免在船上要用的时候找不到。
月奴和巧娥正从房间里出来,瞧见许不令从廊道里迎面而来,连忙欠身一礼:
“小王爷。”
月奴和陆红鸾一起长大,性格也随陆红鸾,稍微稳重些,风韵脸颊上带着温婉笑意,颔首等着许不令经过。
巧娥则比较像湘儿,性格活泼些,而且随着湘儿耳闻目染一两年,对许不令显然有非分之想,眸子明显亮了下,可能是怕许不令发觉,还把那意味深长的小眼神儿藏了起来,低头看着鞋尖。
许不令含笑回应了一句,目光本来放在房间里,可擦肩而过的时候,忽然感觉背后某处,被人摸了下。
??
许不令脚步一顿,回过头来,看向巧娥和月奴。
月奴瞪大眸子,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巧娥:
“巧娥,你……”
巧娥低头咬着下唇,闻声抬起眼帘,发现许不令在看她,脸色猛然涨红,连忙又低下头去。
“……”
许不令眨了眨眼睛,堂堂家主,被丫鬟占便宜,实在有点太失威严。他拉过巧娥,抬手就是一下。
啪——
清脆声响在廊道里响起。
“下不为例。”
许不令面容冷峻地说了句后,便转身走向屋里,走出几步,还抬起右手摩挲了两下,明显觉得弹性有点过分的好。
巧娥瞪大眸子,只觉背后火辣辣的,差点没站稳,直接靠在了墙壁上,错愕中带着羞怯,神色慌乱的小声道:
“月奴,我……我做错什么了?小王爷生气了?”
月奴用肩膀撞了巧娥一下:“自己想。”然后快步走了出去。
巧娥偷偷揉了下痛处,眸子里全是茫然,诚惶诚恐的片刻,才转身小跑道月奴身后:
“月奴,我方才是不是冒犯小王爷了?我没感觉出来啊,你给我说说嘛……”
……
闺房之中,陆红鸾站在窗口,怀孕五个多月,腹部隆起已经很明显,虽然行走无碍,但宁玉合还是恪尽职守地在旁边看护着。
瞧见许不令过来,陆红鸾熟美动人的眸子里稍显嗔恼,轻声训道:
“你打巧娥作甚?就不怕湘儿收拾你?”
许不令笑容明朗,走到屋里,抬手扶着陆红鸾的胳膊,摇头道:
“这丫头,无法无天,敢偷偷摸我,要是宅子里的丫鬟都有学有样,陆姨还不得把她们都撵出去?”
“是嘛?”
陆红鸾靠在许不令身侧,一手摸着肚子,缓步往外行走,眼神狐疑:
“巧娥能有这胆量,还能守身如玉到现在?怕是在宫里就被你糟蹋了;我才不信,肯定是你找借口调戏丫鬟,打就打嘛,哪有打那种地方的?”
宁玉合身着白色长裙,帮忙提着陆红鸾的随身物件。她武艺高眼力好,方才目光又在许不令身上,可是把所有东西都看在眼里,此时轻声道:
“方才明明是月奴动的手,还嫁祸到巧娥身上,令儿你武艺这么高,难不成还没看出来?”
许不令肯定看出来了,但当家主的,得雨露均沾,月奴摸他一下,他再还月奴一下,巧娥晾在旁边,还不得抑郁了?
不过这些话,肯定不好光明正大说出来,许不令笑了下:
“是嘛,方才没注意。”
“哼~”
陆红鸾半点不信,抬手在许不令腰上拧了下,想了想又道:
“月奴和巧娥年纪都不小了,又不是豆豆,才十四五岁不着急。特别是巧娥,这些天伺候我,有事没事就站在你的画像前面眉目含春,我一望过去,她就把目光转到湘儿的画像上,我都怀疑我不在的时候,她能跑上去亲画像两口。她俩都跟了我和湘儿好多年,宫里的宫女都有外放回乡成家的年纪,你要是想的话,我挑个机会成全她们;若是不想,我就给物色个好人家,总不能耗人家一辈子……”
宁玉合听见这话,略显打趣地瞄了许不令一眼:
“令儿什么性子,红鸾姐还不知道?别说上了船的女子,就是雌鸟都别想下去,咱家又不缺一双筷子。”
陆红鸾幽幽叹了一声,搂着许不令的胳膊,摇头道:
“话也不能这么说,令儿也不是铁打的身子骨,筷子太多,万一身体不行,干看着吃不着,岂不是更拖累了人家姑娘。”
许不令眉头一皱,微微摊开右手:
“陆姨,我怎么可能不行?我天下第一,别说现在了,再加一船都游刃有余……嘶——”
“还再加一船,你先把几个丫鬟收拾了再说。就巧娥和月奴那模样,发起狠来不比玉合差多少……”
偷笑的宁玉合一愣:“嗯?红鸾姐,你这话说的,我还好吧,玖玖才那什么,整天想方设法的往许不令屋里钻。”
侧屋之中,抱着药箱从房间出来的玖玖,听见这话顿时不满了:
“臭道姑,你别在自家人前装清心寡欲,宅子里谁不知道你每次失踪是去干什么了?我至少每次都明着来,从不偷着占便宜。”
钟离楚楚走在玖玖身后,被这些尺度很大的话语弄得脸儿发红,蹙眉道:
“师父,你还挺得意?玉合姐说的又不是假话。”
“楚楚,你怎么胳臂肘往外拐?”
许不令眼见又要吵起来了,连忙抬手:
“好啦好啦,先上船再说吧。”
只是陆红鸾正看热闹看的高兴,见许不令想拉架,随口拱火道:
“令儿,谁最那什么,你肯定清楚,下个结论,也免得玖玖和玉合吵来吵去。”
宁玉合和钟离玖玖话语一顿,眼神都望了过来,意味莫名。
“……”
许不令哪里敢说,说出来今后的性福肯定没了,他表情尴尬地想了想:
“嗯……都一般般,我都用不上全力,还得再接再厉。”
“还再接再厉,那臭道姑把船都弄沉了,你还想让她弄得天崩地裂不成?”
“死婆娘,你找打是吧?”
“看看,说不过就动手,这是心虚,是吧红鸾?”
……
许不令头皮发麻,想了想,还是不插话,眼观鼻鼻观心,当起了不善言辞的腼腆公子……
——–
欢欢闹闹间,一家人上了楼船,扬帆起航,继续往江南行进。
东玥对萧家下手,致使淮南数万姓萧的百姓群情激愤,庐州战败的当日,城防便自行瓦解;西凉军目前的位置,刚刚抵达金陵,东玥无重兵可用,破城也是迟早的事儿。
淮南城已经收复,许不令让辎重船只先行出发,顺流而下追赶西凉军的步伐。他则带着萧家族人,走水路入淮河,先把他们安稳送回萧家庄。
厉害生这次过来,所率的打鹰楼部众,加起来也就三百来号精锐。这些人江湖出身武艺不俗,多半都有一技之长,并入军旅去打仗,显然大材小用。
许不令和萧绮商量了下,干脆把这些江湖人划进了狼卫,用以清理周边郡县不方便动用军旅的小山寨,随军历练摸清底细品性后,再用来给缉侦司换血。
缉侦司是宋暨推行起来的,虽然遭江湖人痛恨,但许不令从没有取缔缉侦司的意思。
其实不光是缉侦司,宋暨削藩、大兴科举重用寒门、加大对盐铁管制等等决策,许不令都不会去变动。
前人栽树,后人乘凉,宋暨为了推行这些决策,已经背了黑锅,连皇位和老婆母后都被逆贼霸占了,许不令若是不顺水推舟进一步完善,促成中央高度集权,那不是脑壳进水了嘛。
淮南距离庐州,直线也就两百里,从庐州出发,走水路弯弯绕绕,进入淮河后顺流而下,用了四天时间,才抵达淮南,时间也到了三月末。
晌午时分,几艘船只在淮南码头陆续靠岸。
码头之上,萧家族人已经提前抵达,萧庭等人在庐州城差点横死,算是劫后余生,族内亲眷岂有不担心之理,无数妇孺幼童站在甲板下,含着泪迎接归来的亲人。
萧绮和萧湘儿从楼船上来,也汇入其中,安抚各位亲眷。许不令一个外姓姑爷,身份又有点高,凑进去没活说也罢,还会客大压主破坏亲人团聚的气氛,便和几个小姑娘一起,保持着距离,走在了后面。
此次护送萧家人返乡,不会在淮南停留,将萧家人送回庄子后,就会启程去金陵,陆姨舟车劳顿不方便,并未下船,玉合她们在身边陪着,只有几个小姑娘跟了下来。
码头上的集市挺热闹,满枝在船上憋了几天,下船就和脱缰的野马似得,拉着清夜她们就跑到了集市上。
楚楚本来走在玉芙身后,可瞧见周边的场景,好像回忆起了什么,脚步放慢了几分,回头瞄了许不令一眼。
楚楚和湘儿一样,都喜欢穿红裙子,湘儿的款式比较修身,一针一线严丝合缝,完美呈现出曼妙动人的身段儿;楚楚则不然,小时候过得苦,很讨厌男人那种看待货物似的贪婪目光,薄纱红裙十分宽松,不脱了衣裳根本看不出身材有多好。
此时楚楚转过身来,红裙随肢体而动,朦朦胧胧的呈现出身段儿隐藏的曲线,在猫眼似得碧绿双眸承托下,这回眸一笑的魅力,可谓摄人心魂。
许不令手持折扇负于身后,正无所事事,见此自是心中一荡,转身来到了集市,走在楚楚的身侧,挑了挑眉毛:
“才分开不到一刻钟,就想相公了?”
钟离楚楚抱起了胳膊,做出一副爱理不理的架势,目光在码头集市上徘徊,好似没听到。
许不令眨了眨眼睛,有点莫名其妙,靠近几分,用扇子给楚楚扇风:
“怎么了媳妇?”
钟离楚楚走出几步,才用肩膀撞了许不令一下,稍显不满道:
“被人无视的感觉,舒服吗?”
“……”
许不令愣了下,略一回想,才想起离开肃州和楚楚重逢,便是在淮南的这座小集市上。
当时楚楚牵着白骆驼,假装在集市上挑东西,等他走过的时候,也是这么回眸一笑,他则故意做出没看见的模样,头也不回走了。
那时候萧绮还没进门,陆姨还是姨,湘儿的红木牌子还没刻满,玖玖还想收他当徒弟,大白还没变身野王,崔小婉和思凝更是天各一方的陌路人。
时间过去也没多久,但此时此刻重回故地,才发现经历的事情太多了,好像隔了半辈子。
不过,当年在的人都还在,当年不在的人也来了,仔细一想又挺圆满的。
许不令勾起嘴角,以大袖做遮掩,偷偷拍了下楚楚的臀儿:
“怎么又提起陈年旧事?谁让你当时那么傲,又想勾搭我,又想让我主动。”
钟离楚楚微微扭了下,没躲开许不令的大手,便也不管了,轻哼道:
“我没主动吗?别的女子,你都是温柔体贴、从不抗拒,人家敢对你羞涩笑一下,你就能把人家抗回楼船。偏偏到我这里,你就变了,我从长安追到肃州,又从西域追到江南,从江南追到幽州,脱衣裳跳舞就跳了两次,到头来你和我师父睡一块儿了,哼……”
许不令摇了摇头:“我也没抗拒啊,但你试探我是不是个色胚,我肯定得装作不是的样子,不然你怎么会追这么远。”
“……”
钟离楚楚吸了口气,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,也理不清了,陪着许不令在街上行走,想了想又轻声道:
“当年在这里,我苦等了好多天,你过来看到我,头也不回就走了,你不知道我当时多难受,还傻乎乎的跟着队伍,往萧家庄走……再来一次,我肯定扭头就走,反正你会跑来追我,我吃那些苦作甚?”
许不令呵呵笑了下:“不都一样。”
“不一样,我是女儿家,我倒追,和你追我能一样吗?思凝从南越追到北齐,一趟就成了,我绕着大玥硬跑了一圈儿……”
“好啦好啦,相公知错,以后遇见姑娘倒追,当场答应。”
“你想得美,腰子不要了?”
“呵呵……”
闲谈之间,逐渐到了小集市的尽头,楚楚不去萧家庄做客,当下也不唠叨相公了,跑回去追上了满枝她们。
许不令目送楚楚离开,转身走上通往萧家庄的道路。
道路两旁是绿意盎然的田野,来接人的萧家族人已经走远。
许不令快步走了一截,尚未追上前方的队伍,途径一个岔道的时候,忽然听见道路旁的石亭里,传来交谈声:
“……我一个厨娘,早退隐江湖了,当什么门客?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什么心,你身份高我惹不起你,但你也不能这样咄咄逼人……”
“我能安什么心?只是想让丫头有个安稳环境罢了。”
“你让开。”
“唉,来都来了……”
……
这台词有点耳熟……许不令一愣,转眼瞧去,却见萧庭站在石亭里,张开胳膊拦住去路,亭子里是抱着闺女的小妇人。
而道路的交叉口,萧湘儿躲在一棵大树后面观望,揉着额头,一脸‘这蠢蛋没救了’的模样。
许不令来到萧湘儿的旁边,抬眼瞄了下,疑惑道:
“宝宝,萧庭这是在作甚?”
萧湘儿都不知道该说什么,实在看不下去,转身拉着许不令往萧家庄走,恼火道:
“都怪你,教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?”
??
许不令满脸无辜,回头看了两眼,才茫然道:
“我教什么了?”
萧湘儿被蠢侄子气到了,抬手就在许不令腰间拧了下:
“还能什么?天下间好姑娘到处都是,你偏喜欢寡妇,这下好了,萧庭有学有样,也看上了那江湖女子,还买大送小。”
许不令摊开手来:“宝宝,这可不是我教的,天地良心。”
萧湘儿才不管这些,继续道:
“学着你欺负寡妇也罢,又不学你的本事,方才还鬼鬼祟祟跑过来,让我这个姑姑给他拿主意。那女人年纪比我都大几岁,跑来祸害我侄子,我都恨不得把萧庭炖了,我还给他拿主意,哼……”
湘儿被萧庭气得咬牙切齿的模样,许不令倒是好久没见过了,轻轻笑了下,拉着萧湘儿的手:
“萧庭不一直都是这样,都已经当家主了,你也管不了他,别往心里去。”
萧湘儿其实也没想管萧庭,只是看着萧庭长大,觉得有点不争气罢了。她叹了口气道:
“他知道自己是萧家家主就好了。堂堂淮南萧氏的家主,喜欢个女人,过去说一声让人家进门就是了,江湖女子还敢不答应?我让萧庭过去直说,这蠢货憋了半天,让人回去当门客,人家怎么会答应?”
许不令有些好笑:“这种事,得靠自己,你帮不来。再者那江湖女子武艺高,知道你在跟前盯着,肯定不好意思答应,真想走的话,就萧庭那两下子能拦住?”
萧湘儿想想觉得也是,回头看了眼后,便也不在这种小事上瞎扯了,转而道:
“还是你本事大,瞧见我一个寡妇太后,独守深宫无依无靠,当场就敢起歪心思,过来百般讨好我,还没熟悉就往我被窝里钻,还把我肚兜偷偷扒拉走,这色胆不服不行。”
许不令老脸红了下,想起刚和湘儿开始的那段时间,还挺怀恋的:
“我那不是怕你往外说吗,拿走你的荷花藏鲤,只是当保险,没其他意思。”
“你当我傻不成?”
萧湘儿用胳臂肘轻轻撞了许不令一下,眼神嗔恼:
“咱们当时在被窝里躲了半个时辰,你贴在我背后,什么反应你以为我感觉不到?如果不是外面有秘卫在找你,你估计当场就把我那什么了。”
许不令当时歪心思肯定有,他又不是圣人,抱着天仙似的宝宝躺那么久,没歪心思才真有问题。不过对于后面的话,许不令却不认同,摇头道:
“我可不是那种人,当时还真是迫不得已。如果我真的什么都不顾,为了解毒就不会搞那么多弯弯绕绕,直接跑宫里把你办了不就完事了嘛。”
萧湘儿杏眸一瞪:“你要真敢那么干,你以为你会得逞?”
“那是自然,宝宝可烈了。”
许不令呵呵笑了下,拉起了萧湘儿的手,沿着田野行走,想了想道:
“说起来,咱们好久没玩过‘无良世子欺辱贞烈太后’的戏码了,要不要……”
萧湘儿表情微动,斜了许不令一眼,应该也是被勾起了小心思,她轻轻咳了声,略一琢磨:
“玩过好多次,你倒是起劲儿,本宝宝感觉一般。”
“那妖艳太后欺辱贞烈世子?”
“你贞烈个锤子,每次我一挑你下巴,你就往上扑,根本不按话本演。”
“呃……那霸道姐夫欺负小姨子,或者霸道小姨子……”
“你就会这几个是吧?就不能变通点?如今小婉也进门了,思凝也进门了,皇后公主都有。你可以演叛贼首领,攻入皇城,然后……”
萧湘儿眨了眨美眸。
许不令折扇轻摇,左右看了几眼,赞许道:
“还是宝宝大人厉害,待会回楼船试试。”
“哼~……别说我出的馊主意。”
“那是自然,宝宝能有什么坏心眼呢……”
……

引人入胜的都市小說 世子很兇-第十九章 許家的傳統展示

世子很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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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陈夫人早。”
“早。”
“陈夫人早。”
……
清晨时分,晨曦刚刚洒下。
陈思凝早早起床,手里拿着两条小蛇,准备去花园里晒晒,顺便熟悉一下陌生的婚后生活。
途径游廊,迎面走来许多丫鬟,见面皆是颔首行礼,但眉宇之间却带着古怪笑意,走出不远后,还低声窃窃私语。
陈思凝心里打鼓,手儿托着两条小蛇,强自镇定做出平淡模样,走到花园,瞧见夜莺在晨练,她连忙快步走到跟前:
“夜莺?”
夜莺认真耍着太极剑,小麻雀蹲在花坛边上,和老师傅似得旁观。听闻呼喊声,夜莺收剑而立,颔首一礼:
“思凝姐起这么早?”
“是啊。”
陈思凝把两条小蛇,挂在桃树的枝丫上,又把小麻雀抱起来摸了摸,眼神稍显飘忽:
“夜莺,你家公子起床没有?”
夜莺是贴身丫鬟,自然晓得许不令的动向,她摇头道:
“昨晚公子和玖玖、满枝在一起,也不知道闹到了几更天,应当还没起来。”
陈思凝微微一愣,稍微回味了下,才略显惊讶地道:
“两个人一起?满枝才进门,玩这么野?”
夜莺都见惯了,对这种事儿自是丝毫不稀奇:
“这算什么,比不上思凝姐。”
“嗯?”
陈思凝表情一僵,撸着依依的脑袋,做出不解模样:
“呵呵,这话什么意思?我……我哪里野了?”
夜莺脸色平淡,就和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儿似得:
“床都塌了,还不野?我本以为玉合姐一个人把船干翻已经很夸张了……诶!思凝姐?”
话没说完,陈思凝便脸色涨红,头也不回地跑出了花园,独留两条傻乎乎的小蛇,挂在桃枝上左右摇摆,不知何去何从。
夜莺微微摊开手,继续练起了自己的太极剑。
天色大亮,后宅的姑娘们陆续起床,因为萧绮决定尽快启程,追上大将军杨尊义的推进步伐,丫环们已经在收拾起物件。
陈思凝回到后宅,直接就躲回了房间里,面红耳赤,哪里好意思再见人。
洞房花烛夜把床玩塌,还不得被笑话一辈子?
陈思凝在屋里来回踱步,自幼学习办案性格十分理性,知道遭遇这种窘境,光躲着没用,必须得想办法解决。
可这怎么解决?
总不能离家出走回娘家躲着……
陈思凝没用半点头绪,心中窘迫愈盛,都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。
思索了不知多久,陈思凝还没想好怎么出去见人,房间外面就响起了脚步声。
陈思凝心中一紧,连忙做出云淡风轻的模样,走出房门看了眼。
院落门廊处,一袭红火春裙的萧湘儿走了进来。
春日暖阳之下,萧湘儿步伐摇曳生姿,却又不失该有的端庄仪态,熟透了的身段儿,既有花信美妇的风韵,又不缺青涩美人的灵动,以至于第一眼望去,让人连年纪都瞧不出来。
萧湘儿出身门阀,又在宫里待了多年,对外在气质的把控可谓精细到每一根头发,后宅之中论女人味,无人能出其右,所到之处百花失色,也就仗着异域优势的楚楚,能在面前跳一下。
陈思凝哪怕是女人,心中同样惊艳,她出身皇族容貌同样不俗,但站在湘儿面前,气场无形中就被压死了,感觉自己和没长开的小丫头似得。
见萧湘儿忽然过来,陈思凝连忙走出门,含笑道:
“舅奶奶,你怎么来了?”
“……”
萧湘儿手里拿着雕花木箱,闻言笑盈盈的表情一僵,回头看了看,见小婉不在,才含笑打趣道:
“什么舅奶奶,叫的我和老妖婆似得,都进门了,要叫湘儿姐。”
陈思凝对于萧湘儿这种反应,倒是明白缘由。
崔小婉自从和许不令修成正果,以前孤僻的性格慢慢发生了转变。起初大家还挺欣慰,但很快就发现不对劲了。
崔小婉天生心思澄澈,基本上没人能在她面前说谎,而且又白又虎,性格坦荡、从不害羞扭捏,想说什么说什么,想做什么做什么,如今外向起来,后果相当恐怖。
就比如萧湘儿,她一有歪心思,崔小婉就看出来了,然后就是:
“母后,你又馋了?”
萧湘儿能怎么办?说不馋肯定虚伪;说馋,宅子里哪个姑娘每天不馋几次?
这些都是埋在心底的小想法,过一会就心思就压下去了,次次被小婉点出来,谁受得了。
以前小婉性子孤僻,不喜欢和其他人聊天还好,如今见人就能说两句,硬把后宅的姑娘们搞得怕怕的,遇见小婉都先默念“冷静点冷静点,别瞎想”,几个小姑娘更是见面躲着走,生怕被小婉逮住,以至于小婉渐渐都有了‘后宅一霸’的趋势。
眼见崔小婉没跟着过来,陈思凝稍微放松了些,走到萧湘儿近前,微微一礼:
“湘儿姐,你怎么来了?”
萧湘儿拿着雕花木箱,抬步走进屋里,在软榻坐下,抬手拍了拍身边的座位:
“你刚进门,我这当姐姐的,自是得过来探望一下,刚好前些日子给你做了些东西,你看看喜不喜欢。”
陈思凝在湘儿身边坐下,看了看做工极为精巧的小木箱:
“这怎么好意思,我都还没去拜会姐姐,你倒是先过来了。”
“唉,都是一家人,不说这些见外的。”
萧湘儿把木盒箱打开,从里面取出蓝白相间的狐狸尾巴,还有蓝底白花的银铃铛,放在陈思凝的手里,含笑道:
“知道你喜欢蓝色和白色,怎么样,满意吗?”
陈思凝拿起尾巴和铃铛看了看,虽然不明用途,还是认真点头:
“湘儿姐真是心灵手巧。以前听相公说起过,咱家有这个传统,不过……不过这个是做什么用的?摆件儿还是……”
“是插件儿。”
萧湘儿眉眼弯弯,如同人畜无害的大姐姐:
“许家的传统,你得去问许不令才是,下次你们圆房的时候,你把这个拿出来,他自然就会教你怎么用了。不过你也悠着点,第一次就把床铺弄塌,以后还得了?”
!!
陈思凝表情猛地一僵,连忙讪讪笑了下:
“知道了,谢谢湘儿姐。”
她把东西收好放进小木箱,转念一想,倒是灵机一动,询问道:
“对了,湘儿姐,咱家晚上的时候,就是和相公一起……是怎么安排的?”
萧湘儿眨了眨眼睛,倒也没有扭捏:
“以前红鸾安排过,轮着来,约莫三天一轮,之后让许不令休息一天。不过去年到今年打仗,许不令经常出门,回来后姑娘们又老不守规矩偷吃,这个安排倒是没怎么用上,等以后仗打完了,应该才会按规矩来。”
陈思凝似懂非懂地点头,想了想又道:
“那今天晚上,该谁啊?”
萧湘儿听见这个,眨了眨眼睛,还以为陈思凝食髓知味了,眼神稍显调侃:
“昨天玖玖插了队,今天按理说该小婉了,你要是想的话,我让许不令晚上过来便是,小婉不着急。”
“不用不用。”
陈思凝连忙摇头:“我一点都不急,就是随便问问。”
萧湘儿见此,自然也不退让了,毕竟小婉的就是她的,她的还是她的。
把小木箱送给陈思凝,臭哥哥交代的活儿也算完成了,萧湘儿聊了片刻家常,便起身告辞,离开了院落。
陈思凝把萧湘儿送出门,又回到屋里,把做工精美的小木箱收了起来,然后在院落里等了等。
后宅里人来人往,不久后,便听见崔小婉、萧湘儿、宁玉合的闲聊声响起,应当是一起去陆红鸾的院子打麻将。
陈思凝侧耳聆听,确定几人走远后,才飞身而起,身轻如燕地翻过几道院墙,来到了崔小婉居住的房间外。
崔小婉的院子和别处不同,里面放满了的盆栽,有的刚刚抽芽,有的含苞待放,常年一个人独居习惯了,里面没有丫鬟,只有小黑狗趴在院子里,摇着尾巴望向陈思凝。
陈思凝做了个嘘的手势,然后快步进入小婉的睡房。
因为小婉有强迫症,房间里整理得井井有条、一尘不染,床头的妆台上还放着一枚沉香木镇纸,兔尾巴则放在枕头旁边。
陈思凝扫了一眼兔尾巴,也没去碰人家私人物品,只是轻轻提气,抬手看似无力的一掌,拍在了床铺的被褥上。
被褥发出轻微闷响,而被褥下的床板,也发出‘咔嚓-’声,明显是被拍裂开了。
舅娘,对不起了……
陈思凝脸上稍显愧疚,检查了下,确定断开不会伤到人后,才做贼心虚地跑了出去……
—–
天色大亮,后宅欢笑声逐渐多了起来。
许不令躺在床榻上,经过玖玖的认真推拿,身上的酸软已经消去,感觉骨头都轻了几分。
钟离玖玖靠在许不令的左侧,早就已经醒了,不过满枝还和奶猫儿似得睡着,她也不好打扰,只是眨巴着狐狸般的眸子,瞄着许不令的侧脸,满眼爱慕。
许不令搂着两个软软的媳妇,左右都是大团子,慢慢就有点心思不稳,转眼看向玖玖,挑了挑眉毛。
钟离玖玖瞬间懂了,犹豫了下,还是没好意思大白天乱来,抬手戳了戳满枝。
“嗯~”
祝满枝迷迷糊糊醒来,抬眼看到许不令和玖玖望着她,脸色才微微红了下,不过马上又是一急,一头翻起来,找自己的小裙子:
“遭了遭了,说好的一起早起习武,小宁肯定先去了,这不是让她占便宜嘛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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钟离玖玖有些好笑:“她就是让你一年,你也追不上,急个什么?”
“谁说的,我可是我爹亲生的,学剑的天赋不比小宁差,说不定就追上了。”
祝满枝趴在床边,摸了半天才找到扔得到处都是的衣裳,两三下穿戴整齐,便急匆匆跑出去洗漱。
许不令见此,也起身穿好了衣裳,将玖玖送回后宅,陪宝宝姨打了一圈儿麻将后,才来到外宅的议事厅,安排接下来的行程。
已经准备出发继续南下,今天安排好,明天就可以启程。按照西凉军行进的速度,等他到淮南金陵等地,杨尊义估计都快打下苏州了,等双方会师,刚好就在进军杭州的路上,也是此次平叛的收官。
许不令在议事堂里坐了大半天,把所有安排都亲自过目,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,才起身走出府门,想去岳父祝六那里看看,当作是新姑爷回门。
祝六的宅子距离并不远,许不令在房舍上起落,不过片刻便到了附近,只是抬眼看去,却见宁清夜站在一栋楼宇的屋脊上,正偷瞄着远方的院落。
许不令略显意外,轻飘飘落在宁清夜身后,抬手在她肩膀上拍了下。
宁清夜有些出神,肩膀被拍惊得一抖,手当即扶在了腰间剑柄上,可惜被捉住了手腕。她回头瞧见是许不令后,才微微松了口气,偏过头去默然不语。
许不令顺着宁清夜方才的目光,朝远处看去,却见祝六的院落里,厉寒生一袭文袍,拿着把铁剑,在认真比划。
剑圣祝六则抱着胳膊,靠在廊柱旁说着话,看模样,好像是在指点厉寒生剑法。
据许不令的了解,厉寒生是拳脚行家,从来不用兵刃,上次在马鬃岭耍了下长槊,都耍得一团糟,纯粹当标枪用。而且以厉寒生的武艺,也没必要转职学剑术,这场景着实有点古怪。
距离太远,听不清两个岳父在聊什么,许不令看了片刻后,询问道:
“清夜,他们这是在做什么?”
宁清夜沉默了下,才摇头道:
“不知道,中午和满枝一起练完了剑,本来走了,不过我有些东西没琢磨透,便准备过来请教祝伯父。不曾想就瞧见他在这里学剑。”
许不令思索了下,也弄不清缘由,便含笑道:
人氣連載都市小说 世子很兇-第十九章 許家的傳統
“估计是待着没事儿,过来切磋切磋。”
宁清夜心里有点情绪,夫君在跟前,可能是想说说心里话,轻轻哼了一声:
“月棍年刀一辈子枪,宝剑随身藏。剑术是自幼积累的技艺,三天不摸剑就会手生,连你都学得不怎么好,他都四五十岁了,现在练有什么用?”
许不令剑法还行,也就比剑圣差一点,不过他确实不经常用剑。见清夜这么说,他自然是顺着话点头:
“是啊,不过武夫彼此交流是常事,又不是非得每一行都学到出神……”
宁清夜安静听着,发现许不令话语忽然停下,略显疑惑,正想开口询问,远处却忽然传来一声尖锐剑鸣。
咻——
剑鸣传九霄,剑气透千里。
满街杨柳之间歇息的春鸟,都在这一剑之下惊得四散而起。
远处院落外,围墙轰然炸开一道缺口,砖石飞散,又打穿了对面的围墙。
余势不减,直至将巷子对面的围墙打得千疮百孔,满天烟尘才随风散去。
宁清夜瞪大眸子,眼神一瞬间情绪百转,有震惊、有错愕、有难以置信,也有眼底的那一丝望尘莫及的自愧不如。
许不令同样满脸震惊,张着嘴望了片刻后,才小声道:
“清夜,他……确定是你亲爹?”
“我怎么知道?”
宁清夜眼神一冷,提着剑转身就走。
许不令遥遥看了眼后,才快步跟了上去……
————
院落之中,烟尘散尽。
被吓了一大跳的郭山榕,从房间里跑出来,满脸恼火:
“姓祝的,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是吧?这院子是满枝儿相公买的,你说拆就拆……”
剑圣祝六靠在廊柱上,张着嘴还没回过神,听见媳妇呼喊,才转过头来,有些无辜:
“又不是我拆的,要骂你骂他去。”
屋檐外的院坝里,身着黑色文袍的厉寒生,站在倒塌的围墙前,翻看着手里的铁剑,右臂的袖子已经粉碎了,露出肌肉纹理均匀的胳臂肘。
厉寒生打量了片刻长剑,微微摇头,转眼道:
“你琢磨一辈子,就琢磨出这么个玩意儿?”
祝六眼神十分复杂,站直了身体,走到跟前打量着围墙的废墟,点了点头:
“没错。你什么时候偷学的?”
厉寒生面无表情:
“这还用学?不讲一遍就会了。此剑一旦出手,有去无回、不留余力,有点过了。杀力过人不假,但过刚易折,算不得上乘招式。”
祝六对这话,显然有点不满:
“剑客就该一往无前,能‘一剑破万法’,还讲究什么虚招实招?力留三分,尚未出手便想着应变,才是下乘路数。”
彼此武学路数不同,理念更是天差地别,厉寒生也没有争辩,把剑丢回屋檐下的剑鞘,转身准备离开。
祝六抬手拦住厉寒生:“等等,你莫名其妙跑来偷我的师,是准备作甚?开宗立派当剑圣?”
厉寒生摇了摇头:“技多不压身,有备无患。”
祝六显然不信这话:“你是想学会了,以后有机会教你闺女吧?”
厉寒生眼神动了下,没有回应。
祝六轻轻叹了口气,拍了拍厉寒生的肩膀:
“你和许不令一丘之貉,学什么都是‘了解路数就等于会’,根本不用打底子,给其他人讲,其他人和看神仙没区别,根本教不了清夜那妮子。”
厉寒生眉头微皱,转过头来:
“那怎么办?”
祝六耸耸肩:“还能如何,从扎马步、提水桶学起,把寻常武人的路走一遍,你才晓得凡人的艰辛。”
厉寒生稍加思索,轻轻点头,便转身离开。
只是祝六再次抬手,挡住了去路。
厉寒生稍显疑惑:“还有什么要叮嘱的?”
祝六用手指了指倒塌的院墙:
“管杀不管埋可不是好习惯,把院墙砌好再走,我胳膊伤了,没力气给你善后。”
“……”
厉寒生沉默了下,转身走向倒塌围墙,少有地嘀咕了一句:
“大男人怕媳妇,还剑圣。”
“嘿——你……算了,我不和你扯,免得你又躲起来伤春悲秋掉眼泪儿……”
……
————
围墙砌好,平平淡淡的一天也就过去了。
帅府之中,丫鬟已经把行礼收拾完毕,用马车送往巢湖装船,姑娘们在府上好好歇息一晚,明早便能启程登船下江南。
即将远行,后宅里很早就安静下来,各房的灯火都熄了。
陈思凝在屋里猫了一整天,谁叫都不出门,眼见月上枝头,才偷偷摸摸的走出院子,佯做在院落间的小道散心,等待着远处的动静。
按照时间来算,许不令下午回来,在陆红鸾那里坐了片刻,便回到了自己房间,之后就不出门了。
陈思凝从萧湘儿那里打探到了情报,知道许不令肯定偷偷摸摸去了崔小婉的院子里,只要待会一运动,床板肯定会塌,然后她再佯做担心崔小婉的模样跑过去,把这事儿捅出来,后宅应该就会笑话小婉,把她弄塌床铺的事儿给揭过去。
虽然觉得有点对不起自个舅娘,可陈思凝也只有这么个法子,崔小婉性格风轻云淡,从不把这种她觉得窘迫的事儿当回事儿,也不会往心里去,大不了事后多孝敬一下小婉就是了。
暗暗思索间,陈思凝无声无息地在附近转悠,遮掩脚步避免被许不令发觉。
等待了许久后,夜色中,终于传来了一声“咔嚓——”响动,还有女子的惊呼。
陈思凝眼前一亮,急忙飞身而起,落在崔小婉的院子里,急声道:
“舅娘,你怎么了?”
房间里的细碎言语戛然而止。
许不令好像被拧了下腰,抽了口凉气,继而声音传来:
“没事没事,好着呢。”
哼~还好着呢……
陈思凝半点不信,急急忙忙推开门,把门栓都给推断了,转眼看去:
“舅娘你没事……?”
瞧见屋里的场景,陈思凝关切的表情猛地一僵。
只见塌陷的床榻之间,许不令四仰八叉掉在了地上,生无可恋。
萧湘儿则坐在上面,用手挡住涨红的脸颊。
崔小婉带着白色兔耳朵,和萧湘儿面对面抱着,也不知道起初坐在什么地方,脸颊微红,双眸里还有三分扫兴,正不满道:
“我的床怎么也塌了呀?”
??
陈思凝瞪大眸子,脸儿一瞬间红到脖子,还有点莫名其妙。
狐狸精……兔子精……
这什么鬼?
大晚上变身了?
许不令表情稍显尴尬,看了看陈思凝,本想解释,可仔细一琢磨,又觉得不对劲。
这来得也太快了些!
许不令尴尬的表情一沉,微微眯眼,看向门口:
“思凝,这床你做了手脚?”
!!
陈思凝回过神儿,连忙摇头,有点心虚:“我没有,那什么……”
叮当——
随着萧湘儿和崔小婉分开些,屋里又想起铃铛声。
陈思凝一愣,抬眼瞄去,想起早上萧湘儿给她送的礼物……
“我的天啦!”
陈思凝手中无措,都懵了,呆了片刻后,转身就想跑。
只是这种情况,怎么可能跑得掉。
许不令把陈思凝拉了回来,关上房门,有些不满的道:
“思凝,暗中做手脚坑你舅娘,这可是大错,不道歉就想走?”
“我道歉,相公,你……你们先忙。”
“思凝,你想来就直说嘛,何必偷偷把我床弄坏,母后为这事儿都念叨好久了。”
“我没念叨,是许不令想着什么‘三世同堂’,小婉你别瞎说。”
“相公,我没想来,你们这也太……唉……我嫁了个什么呀我……”
“嗯?”
“不是,相公,我错了……”
……

人氣都市异能 世子很兇 起點-第十八章 月上枝頭推薦

世子很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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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相公!”
湖水之间,萧绮从水中探出脸颊,向游船遥遥挥手。
许不令在游船顶端大步奔行,途中接过护卫抛上来的兵刃,再次跃入水中,刀锋所过之处,围攻游船的死士尽皆落水,在湍急河心中留下一滩扩散的血污。
死士袭杀的主要目标是大船,装载女眷的游船周围,刺客并不多,许不令绕行游船一周,途中单手捞起了落水的萧绮,便又往大船飞驰而去。
萧绮泰山崩于前而不色变的性子,到此时也没有丝毫惊慌,头发湿漉漉贴在脸颊上,紧紧抱着许不令的脖子,左右打量。
攻船死士异常凶悍,但大船很高,想要攀登犹如自下往上攻城。船上护卫在游廊甲板联合阻挡,加之许不令的抵达士气大振,短时间内倒是把攻船的刺客给压住了。
萧绮瞧见这一幕,察觉不对,急声道:“相公当心,仅凭这些死士,你不赶来也没法血洗游船,死士中必然藏着对付萧、陆两家门客的高手,此时尚未现身。”
许不令单刀杀向楼船,听闻此言稍微放慢脚步,想了想又道:
“憋气。”
话落直接潜入水中,一眼扫去,果然瞧见他的正前方,游船底部,猫着个背双刀的蒙面汉子,明显是在等他从上方经过。
身材魁梧的双刀汉子,发现他入水冲过来后,犹豫了下,继而折身便往下游遁去。
水面上,伏杀刺客发现许不令赶来,并没有退走的意思,其中领头之人眼见攻上楼船无望,怒声道:
“杀许不令!”
剩下百余死士令行禁止,当即放弃攻上游船,持刀朝水下的许不令冲来,手弩齐射刀光如潮。
只是河水之中,弩箭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道,都大打折扣。
许不令把萧绮护在身下,持刀轻而易举挑开了弩箭,单刀横扫直接在水中炸起一道水帘,率先贴近的五六人尽皆腰斩。
因为围攻的刺客有点多,身下护着萧绮,许不令并未追击,只是游刃有余防护,依次解决逼近的刺客。
不过让许不令意外的是,这些刺客悍勇的有点病态,被斩断手脚毫无反应,只要还能动就会继续往他这里扑,有几个刀入胸腔,还准备用牙咬他的手,感觉就和疯子一样,让他不得不刀刀毙命。
萧绮缩在许不令身下,虽然周围都是刀光剑影,却依旧睁着双眸,仔细在水中查看,稍微僵持片刻,忽然瞧见许不令后方,那个持双刀的魁梧汉子,竟然浑水摸鱼又绕了回来,朝许不令急速游来,明显是想偷袭。
萧绮急拍许不令胸口,示意后方。
水中没法说话,但能听到声音,许不令不需萧绮提醒,便感觉到后方有个速度极快的东西游了过来。
许不令佯装未曾注意,待那道身影距离逼近十步时,回身以刀做剑,便是一记‘撼山’往后戳去。
嘭——
随着百余刺客掉头杀向许不令,楼船上的护卫失去目标,又不能擅自离开各大家主,都在甲板上旁观,还未曾看清水底的情况,水面下忽然传出一声炸雷般的爆响,硬生生在水面上冲出了一个短暂的凹槽。
凹槽尽头,一道黑影瞬间被搅碎,只留两把断刀飞出了水面,一把直接落在了游船甲板上……
——-
黄昏时分,运兵船逐一将两艘船上的乘客送回巢湖沿岸,西凉军封锁了河道,在两岸山野间搜索。
湖岸边,苏州钱家的家主,稍显惶恐的解释情况,许不令浑身湿透,安抚钱家几句后,便回到了马车里。
车厢内,萧绮身上的世子妃衣着也湿透了,还染了不少血水,此时坐在软塌上,解开了裙子,露出脊背和两条光洁无痕的长腿,发觉许不令进来,又用毯子稍微遮挡了下。
许不令关好车门,挑起步帘进入其中,在软塌旁边坐下,摇头道:
“两百多死士,大半被杀,小部分被打晕的,也莫名其妙暴毙,军中仵作检查,死于心力衰竭,其中还有薛承志的尸体,和钱家关系不大。”
萧绮抿了抿嘴,把毯子放了下来,帮许不令解开湿袍子,轻声道:
“估计是吃了‘龙虎丹’,前朝大齐研究出来的药物,食之无痛感、精神亢奋力大无穷,本来准备用在军旅之中,但后来发现吃了会亢奋致死,便废弃了,只在死士执行某些任务,又实力不足的时候会用一些。”
“死士也不是一次性的,用这玩意确实狗急跳墙。”
许不令摇了摇头,把外袍褪下,用毯子把萧绮和自己包了起来,眉锋微蹙。
萧绮心思敏锐,知道许不令在想什么,她抿了抿嘴,稍显歉意的道:
“这次聚会,是昨日大婚晚宴的时候,杭州的一个大儒提议,由苏州钱家牵头邀请,只是在巢湖踏春。我知道此事,但昨天定下今天开始,东玥又毫无战意,本以为不会出幺蛾子,没想到一时疏忽,就给他们钻了空子……”
萧绮负责后勤和情报工作,出了这么个岔子,和钱家安排不周有关,但东道主自然也抛不开责任。
许不令摇头笑了下,搂着萧绮的肩膀:
“只死了几个钱家护卫,也没出大乱子。这一年多你都在忙着这些,我倒是潇洒,东奔西跑娶媳妇,也不给你搭手,让你一个人操心,肯定有疲倦的时候。怪我。”
萧绮靠在许不令身边,肌肤紧贴在一起,摇头道:
“知错能改才行,推卸责任有什么用。你有错,我也有错,一路势如破竹顺风顺水,我们都懈怠了。百密终有一疏,狗急了也会跳墙,我们也别在庐州待着了,过两天直接出发,早点把宋绍婴灭了才是,免得他绝境之下又想出什么馊主意。”
许不令点了点头,察觉萧绮身上冰凉凉的,又把毯子裹紧了些。
萧绮身上没穿,被这么抱着,渐渐感觉有点不对劲儿。
但许不令没动手动脚,萧绮也不好率先发起邀请,只是握住了毯子下的大手,想了想道:
“你昨晚上厉害得很,把思凝的床都弄塌了,人家一个小姑娘,你也好意思下那么重的手?”
许不令听闻这个,微微一愣:“你怎么知道这事儿?”
萧绮双眸间显出些许笑意:“我起得早,见玉芙的丫鬟豆豆从思凝那边出来,贼兮兮躲着人走,便随口问了下,她说找钉子。能使唤傻豆豆去找钉子,肯定是不想让人猜出用途,那还能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?”
许不令稍显无奈,抬手揉了揉老腰:“可不是我不知怜惜,是思凝不知轻重,就和你第一次似的,恨不得把我弄死……”
啪——
萧绮抬手在许不令胳膊上拍了下,杏眸微恼:
“你胡说什么?那天我喝醉了,什么都不记得,你趁人之危也罢,到头来还说我?”
许不令脸色认真,没半点开玩笑的意思:
“我可没胡说。那天晚上,我偷偷溜进宫里找湘儿,发现你喝得醉醺醺,手里还拿着金鹌鹑蛋,我还以为宝宝大人想我了。湘儿性子你知道,心里热但从不主动表露。当时我一口亲上去,你反抗了下,我自是没感觉什么不对。但后来就不对劲儿了,你那火一上来,直接抱着我啃,我当时就觉得有问题,但你们长得一样,也没多想,结果你越来越主动,我一点就透,玩得比湘儿都花……”
萧绮皱着眉儿,用胳臂肘微微怼了许不令一下:
“你不指挥,我能听话?我可是未经人事的女子,怎么可能比湘儿玩得花。”
“你看的书多啊。”
许不令呵呵笑了下:“几箱子小人书,估计都看进去了,第一次发挥就知道举一反三,我想停都克制不住……”
萧绮脸色红了几分,少有带上了几分娇嗔:“你能不能别三句话不离那档子事儿?”
许不令有些无辜:“你先起的头,我这不顺着聊嘛。”
“……”
萧绮略一回想,还真是。她抬手勾了勾耳边的发丝,岔开话题道:
“方才我在游船上,好像看见你和玉芙到了马车这边,你们逛诗会去了?”
许不令点了点头:“是啊,诗会上全是些拍马屁的陈词滥调,和当年我在长安城的时候差远了。只可惜你当时不在长安,没看到我几首诗词力压太极殿的场面……对了,今天我倒是遇上一件趣事儿。”
萧绮偏过头来,看着许不令的侧脸:
“什么趣事儿?有才子出丑了?”
“我能不能摸着你的良心说?”
“嗯?……嗯~你……唉。”
“今天我和玉芙到画舫上的时候,发现萧庭也在,还和鬼娘娘的闺女在一起。”
“孟花的闺女?人家才十一二岁……庭儿确实老大不小了,得找个夫人,但这也太……”
“诶,萧庭没那么丧心病狂,他看上的好像是……”
————
“姑姑!你饶了我吧!我……我错哪儿啦我?……”
入夜,帅府外宅灯火通明,幕僚仍在研究着巢湖遇袭事件的原委。萧庭被关在偏厅里,面前摆着一沓宣纸,奋笔疾书间无助哀嚎,可惜无人回应。
后宅之中,为了不让陆红鸾担心,巢湖的事儿并未广而告之,姑娘们依旧在各自的院子里自娱自乐。
萧绮落水虽然没受伤,但不注意可能染风寒,回家后便去洗漱休息了。
许不令回到自己的房间,钟离玖玖便在萧绮的安排下跑了过来,手里提着小药箱,给许不令检查身体。
房间里灯火昏黄,窗外是荷塘月色。
许不令宽去衣袍,趴在窗边的卧榻上,看着杨尊义目前的行军动向。
钟离玖玖侧坐在卧榻边缘,水蓝春裙勾勒着身段儿,柔韧腰肢借着灯火若隐若现,明显是以为过来侍寝,专门穿成这样的。
发现真是过来当按摩师,钟离玖玖狐狸般的眸子里有点无趣,手里拿着药酒,涂抹在手掌上,揉按许不令的腰背胳膊,轻声道:
“萧大公子嚎个什么呀?在这儿都能听见,又闯祸了?”
许不令在河道里搏杀,虽然没有受伤,但水中阻力太大,和地面上截然不同,一式撼山下去差点把胳膊拉伤,腰也确实闪了下,需要养养。听闻玖玖的言语,他放下案卷,含笑道:
“没闯祸,就是干了点上不得台面的事儿,被我给点了。”
钟离玖玖俯身揉着肩头,稍显疑惑:
“萧公子是你侄子,你点他作甚?”
“谁让他骂我王八蛋,江湖人睚眦必报,他自找的。”
许不令抱着软枕,听着萧庭夜嚎,一副享受模样。
钟离玖玖有点好笑,想了想,翻身骑在了背上,认真推拿:
“对了,那条大蛇,你准备怎么安排?”
玖玖本就穿得清凉,而且带着腿环不穿长裤,只是很安全的小短裤,这么一坐,可比陆姨感受明显多了。
许不令能清晰感觉到骆驼趾的轮廓,热乎乎的,心绪也乱了些,回过头来:
“你想要?”
钟离玖玖摇了摇头:“我有锁龙蛊,要那么大条蛇作甚?主要是楚楚,她武艺不好,瞧见思凝有两条蛇当打手,眼馋得很。”
许不令思索了下:“那条大蛇跟南玉几十年,太聪明,楚楚驾驭不住。我让人去南越找找,看有没有其他好养的宠物,安全点的,从小养要好些。”
钟离玖玖也是这么个想法,见许不令自己开口,便也不说了,转而眨了眨美眸:
“死小子,听说你昨天晚上……”
许不令翻了翻白眼,抬手打断玖玖的话语:
“怎么昨晚闪个腰,第二天所有人都知道了?”
钟离玖玖‘噗’的笑了下:“这么野的事儿,哪里瞒得住,我今天去给三个姑娘看看身体,瞧见陈思凝神色古怪,老往床铺瞄,你还把腰闪了,自然就猜出来了。”
许不令无话可说,摇了摇头道:“这事儿可别当着思凝说,她刚进门脸皮薄,一通打趣下来,以后准不让我碰了。”
钟离玖玖微微俯下身,贴着许不令的后背:
“她不让你碰,不还有姐姐我吗?你这喜新厌旧可不行。”
“谁喜新厌旧了?”
许不令回过头来,看着眼神微酸的玖玖:
“你当姐姐的,还和妹妹吃醋?”
这话可算说到了玖玖的心坎里,钟离玖玖顿时眉眼弯弯笑了起来,继续揉按着,稍显妩媚的道:
“算你有点良心,要姐姐怎么奖励你?”
许不令拍了拍老腰,呵呵笑道:
“腰还有点酸,再给我揉半个时辰,就当奖励了。”
??
没情趣……
钟离玖玖抿了抿嘴,轻轻哼了声,继续任劳任怨的免费加钟。
月上枝头,夜色渐深。
外宅的哀嚎声,从认错,变成了无病呻吟的“物是人非事事休,欲语泪先流……”,只可惜依旧没人回应。
钟离玖玖按了大半晚上,许不令优哉游哉,她心里有点不乐意了,正想刻意勾搭两下,窗外却传来了脚步声。
钟离玖玖心中一沉,还以为宁玉合又来虎口夺食,抬眼看去,却见游廊里,祝满枝背着手蹦蹦跳跳走了过来,遥遥便笑眯眯道:
“相公,你睡了没?”
许不令一愣,以前这种时候满枝都是躲着,没想到今天胆子这么大,自己送羊入虎口,成了亲是不一样。
许不令抬起头来,正想回答,背上的玖玖便提前开了口:
“他刚躺下,满枝,你有什么事嘛?”
“嗯?”
祝满枝脚步一顿,本想转身离开,可瞧见钟离玖玖坐在窗口,好像不是很忙的样子,又继续走了过来,打开了房门:
“大钟,你怎么在……呀——你在做什么呀?”
钟离玖玖脸儿红了下,做出平常模样,继续揉着许不令脊背:
“给相公松松筋骨罢了。”
祝满枝捂着脸,从指缝间瞄了几下,没发现什么见不得人的场面后,才松了口气,来到卧榻的旁边,打量几眼:
“松玩了没?还要多久呀?”
他松完了,我还没开始呢……钟离玖玖眼神古怪,欲言又止,思索了下,还是摇头一笑:
“还有一会儿。”
祝满枝点了点头,见玖玖额头挂着些许汗珠,便关心道:
“大钟,你都出汗了,累坏了吧?要不先回房休息,我也会按,我来就是了。”
??
钟离玖玖听这话,感觉有点像是撵她走,抢她今晚上的牌子。
但满枝憨憨的模样,看起来又不太像,她只能稍显纠结地道:
“嗯……也不累,这点小事儿,我来就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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祝满枝摇了摇头,认真道:“还是我来,你回房休息吧。我这当妹妹的,岂有姐姐忙活,我在旁边看热闹的道理,你总不能还把我当姐姐看吧?这多不好意思。”
“……”
钟离玖玖眨了眨眼睛,忽然发现被满枝三两句将死了,她要么现在滚回去睡觉,要么顺着话认了这个姐姐。
“呵呵……”
钟离玖玖轻笑了两下,没有接茬,手儿捏了捏看戏的臭相公,让他赶快圆场。
许不令看着傻媳妇受欺负,心里其实挺乐呵,不过都过来了,让忙活个把时辰的玖玖,委屈吧啦跑回去肯定不对。他抬手把满枝拉到跟前躺下,微笑道:
“争个什么,我这么大个子,每人按一个地方不是一样的。”
祝满枝大晚上跑过来,只是想和好不容易终成眷属的相公甜一下,见许不令想两个人一起,顿时怂了,扭捏起身:
“我过来就是想展示下刚刚从我爹那儿学的剑法,让相公指点指点。既然大钟忙着,我明天再过来就是了。”
钟离玖玖也不好意思撵满枝走,反正有的吃就行,刚好还能稳固下姐姐的地位,她连忙把满枝按住,笑眯眯道:
“大晚上乱跑个什么?你想帮忙,姐姐教你两手就是了,来来来,上来坐着。”
“算了算了,呀——”
“奶枝乖……”
……
灯火悄然熄灭,独留春风满园……
——
几个女主再出场过段剧情,然后就完本了。
这两天睡眠紊乱失调,睡四个小时就醒,写的不快,过两天争取一口气写完。

熱門都市言情 世子很兇 關關公子-第十六章 同遊巢湖相伴

世子很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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旭日东升。
宁清夜在自个房间里吃完早饭,换上平日里的装束,走出了院落。
昨晚才洞房,作为新娘子其实该去给公婆、姐姐们敬茶什么的,但肃王许悠不在庐州,一家人又一起在楼船上呆了一两年,彼此早已经熟悉,这些繁琐礼节自然就免去了。
宁清夜走过小道,本想直接去找满枝,结果走到半路的时候,瞧见陈思凝的院子外,崔小婉持着根随手折下的小木棍,站在门口认真道:
“不许挡路呀,我在桃花谷打不少蛇,比你们加起来长的都有……”
门口处,依旧在当门神的两条小蛇,瞧见崔小婉没拿钉子,自然不肯放行。
而院落之中,陈思凝的声音也很快传来:
“舅娘,你等一会儿,我马上出来。”
崔小婉听闻这话,又冲着院子里道:
“思凝,你在做什么呢?是不是被许不令弄的起不来了?”
“没有没有……”
“不要紧的,我进来看看,你把这两条小破蛇叫回去。”
“真没有,舅娘,我马上出来。”
……
宁清夜知道许不令腰闪了的事儿,自是猜到陈思凝在处理案发现场,旁观两眼后,没有去打扰,直接翻过院墙,来到了祝满枝的院子里。
天色已经大亮,但祝满枝和萧湘儿一样,习惯睡到日上三竿,此时自然没起来。
宁清夜熟门熟路,也没打招呼,直接推门走进房间里。
床榻之间,祝满枝依旧在睡觉觉,不过姿势已经从抱着铺盖卷侧躺,变成了四仰八叉的大字型,仅仅在肚子上盖着春被。昨晚刚洞房,许不令只管脱不管穿,满枝身上自是什么也没有,两只白花花的……
“……”
宁清夜眨了眨眼睛,低头对比了下后,微微挺了挺,才走到床榻旁坐下,伸手摇了摇团子。
“呜~”
祝满枝微微抖了下,推开手掌,把被褥拉起来遮挡在身上,翻身面向了里侧,含含糊糊道:
“许公子,你怎么还没去老陈哪儿,天都亮了,小宁肯定急死了……阿芙刚才好像来过,还问你猛不猛来着……”
宁清夜翻了个白眼,作为义结金兰的姐妹,她自是不客气,抬手就是一下。
啪——
脆响在房间里响起。
迷迷糊糊的祝满枝一个激灵,唰的翻起来,茫然左右查看,发现宁清夜坐在旁边,正想凶两句,忽然又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,脸色瞬间涨红,连忙用春被抱着自己,羞恼道:
“小宁,你做什么呀?不好好在自己屋里待着,跑这儿来作甚?”
宁清夜站起身,把放在托盘里的裙子丢给祝满枝,平淡道:
“怕你被许不令弄死,过来探望一下也不行?”
祝满枝刚刚告别十多年的少女生涯,对于这些婚后的调笑言语,还有点吃不消,皱着眉道:
“小宁,你瞎说什么呀,相公可温柔了。”
宁清夜微微眯眼:“叫相公叫的真顺口,改口挺快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
祝满枝聊了两句,也彻底清醒了,三两下把衣服穿好,出去洗漱过后,又让清夜帮忙盘好了头发。
宁清夜过来,是因为一个人无聊想找满枝瞎扯,但满枝在屋里可待不住,收拾好后,便准备往陈思凝哪里跑,看看好姐妹被折腾成啥样了。
只是,宁清夜晓得陈思凝现在正被崔大魔王折磨,不想让陈思凝太为难,拦住了满枝:
“别过去了,许不令昨晚把床弄塌了,思凝现在正在修床呢。”
“床塌了?”
祝满枝眼神微惊,错愕道:“我的天啦!没想到啊没想到,老陈竟然这么猛……那更得过去看看了。”
说着就往外跑。
宁清夜连忙把祝满枝提溜回来,蹙眉道:
“思凝才刚进门,又不是师父她们,一个比一个野,你跑过去再笑话两句,她非得羞的离家出走不可,到时候看许不令怎么收拾你。”
祝满枝觉得也是,便压下了过去看笑话的念头:“我知道轻重,不过去就是了。走,找我娘去,我娘做饭可好吃了,我都快饿死了。”
宁清夜犹豫了下,本想说新媳妇三天后才回门,不过许家好像也没这么大规矩,在宅子里也没事儿,便跟着满枝一起出了门。
后宅里的姑娘,除开萧湘儿都已经起了床,陆红鸾怀胎近五月,住在最后面的宅子静养,宁玉合和钟离玖玖在旁陪着,钟离楚楚则在旁边给师父搭手配制药材。
祝满枝本来准备把楚楚叫上,可瞧见楚楚在忙着,也没去打扰,和宁清夜一起走出帅府,来到距离不远的一处民宅内。
剑圣祝六名头本来就大,女儿又嫁给了肃王世子,想要拜会攀交情的黑白两道人物不在少数。为了免去这些世俗打扰,祝六夫妇居住的民宅还比较偏僻,也就一栋两进的小院。
时间还是早晨,院门开着,郭山榕在厨房里坐着早饭,和满枝一样不停的絮叨:
“……昨天到场的人真多,薛承志好像没敢来,来的是他儿子……扬州船帮的二当家也到了场,当年他在幽州走动的时候,你好像还把他打了一顿,我瞧他一点都不记仇,跑过来对着我可劲儿敬酒……对了,峨眉山那七个道姑咋没来?江湖上盛传你们有一腿,我还真想见识见识……”
剑圣祝六站在院子里耍太极剑,不听不看不回应,一副正在参悟大道的架势。
宁清夜听见这些言语,眼神稍显古怪,偷偷瞄了小满枝一眼,似乎是在想象满枝以后的模样。
祝满枝则听的兴致勃勃,跑进院子里,接茬道:
“娘,那七个道姑我知道,娥眉七侠女嘛,和我爹在蜀地剑门关相识,到现在老七还在山上等着我爹再续前缘呢。”
“是嘛?”
郭山榕提着菜刀走了出来。
剑圣祝六脸色一变,从院子角落拿起了扫帚:
“你这死丫头,让你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闲书,我和那瑶台仙子没半点关系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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祝满枝一愣,转眼看向祝六:
“爹,你咋知道老七叫瑶台仙子?”
祝六:“……”
有杀气!
郭山榕微微眯眼,不过瞧见宁清夜在,还是放下了菜刀,热情招呼闺女和宁清夜进屋。
祝满枝昨天才嫁人,母女俩自然有好多话,说了两句后,便鬼鬼祟祟的跑去了睡房,显然是去聊些女人家的私密话题。
宁清夜虽然和满枝关系很好,但这种事儿自然不会凑进去,她转身来到了院子里,认真看着祝六耍太极剑。
祝六是货真价实的‘剑圣’,将天下剑学融会贯通融悟出一剑,而并非只会一剑,太极剑自然也是会的。
不过在马鬃岭伤了右臂之后,祝六基本上也告别巅峰武魁之列了,此时打太极剑,纯粹是修身养性躲媳妇。
瞧见宁清夜神色专注的旁观,祝六倒是不好误人子弟,收剑负手而立,含笑道:
“宁姑娘,我这太极剑只是随便耍耍,论造诣肯定不如武当山的道士,学不得。”
宁清夜原名应该叫‘厉清夜’,但父女俩关系僵硬,祝六自然也不好乱称呼。
宁清夜见祝六如此客气,眼中的敬重不减反增,抬手一礼道:
“祝伯父太过自谦了,我自幼学剑,虽然跟着师父学的唐家剑,但在武当山长大,对武当剑法也了解一些。祝伯父这几下,除开武当山几位掌教师叔,其他人都是望尘莫及。”
祝六摇了摇头,反正也没事,便在台阶上坐下,解释道:
“剑道不重形,而重意。曹家的‘快’,陆家的‘诡’,说的其实都是‘意’,光练剑招而不通其意,学的再像,也只是虚有其表;其意融会贯通,则不用在拘泥于刻板的一招一式,举手投足皆为剑招,也就是江湖上常说的‘无招胜有招’。我这两下太极剑,只是形似罢了。”
宁清夜论武艺,在江湖上也算顶尖高手,但摆在武魁面前,说是半吊子都抬举。她对于这种剑圣亲自指点的机会,自然很珍重,稍微琢磨了下,才认真道:
“祝伯父的意思,我大概明白,只是……”
“习武是滴水穿石的硬功夫,明白意思也没用,得自己积累够了,才能真正领悟这些。”
祝六轻笑了下,想了想又问道:“许不令没教过你这些?”
宁清夜摇了摇头:“许……相公他什么都会,也曾教过我,但说的没祝伯父这么详细,听不大懂。”
祝六对这个倒是理解,许不令天赋异禀,自幼就是打杂家的,刀枪剑戟、拳脚骑射什么都学,和他这种专精一道的路数都不一样。
如果许不令教人武艺,大抵就是,许不令说:
“用手握着剑,往前一刺,这就叫‘撼山’。用手拿着刀,往下劈二十八下,这就叫连环刀……”
而学的人,肯定是满脸茫然。
许不令并非没认真教,而是自身积累已经到了顶点,无论学什么,都会潜意识从往日积累中借鉴引用,但让他把自己的经验教给别人,却不太好说。
这就和‘读书破万卷、下笔如有神’一样,别人没有读书破万卷的积累,许不令用自己的理解教,对方肯定听不懂。
祝六思索了下,见宁清夜对剑非常感兴趣,便含笑道:
“我以后也用不好剑了,不过这辈子的见解尚在,你要愿意学的话,我把这些年琢磨的东西教给你,但‘师父领进门、修行在个人’,能不能学会看你自己了。”
宁清夜听见这话,自然欣喜,连忙抬手抱拳行了个江湖礼:
“那就多谢祝伯父了。”
房屋之中,正在和娘亲唠嗑祝满枝,听见这话也来了兴致,急急忙忙跑了出来:
“爹,你偏心,都不教我。”
“我从你三岁的时候教到十三岁,谁让你随你娘……”
“姓祝的!”
“……”
接下来,两个姑娘家,就在祝六的指点下,在院子里耍起了剑法。
而民宅远处,一栋房舍的顶端。
身着黑色文袍的厉寒生,站在屋脊后,眺望着院落里那道专注的高挑身影。本来阴郁的眼睛里,此时此刻,多了几分其他意味。
江湖人习武一生,儿女想习武,只要有机会,谁不想倾尽所学,手把手的教导儿女?
眼见祝六坐在屋檐下,乐在其中的教导着女儿练剑。
厉寒生这个眼神,可能是羡慕吧……
——–
时值三月中旬,春光正好,赶来庐州庆贺婚宴的士族乡绅尚未离去,虽然婚宴结束,但这么多世家豪族难得聚在一起,私下的结交宴请自是少不了。
中午时分,巢湖之上飘满了游船画舫,甲板船楼之间随处可见推杯换盏的酒客,丝竹笙歌远在岸边遥遥可闻。
许不令背着松玉芙,落在湖岸边,眼神扫过秀美山水,长长舒了口气胸腹间的浊气。
湖边柳林中游人不多,但总有几个。
松玉芙趴在许不令背上,眼神稍显窘迫,怕被人看到,拍了拍许不令的肩膀上:
“相公,放我下来吧。”
许不令沿着湖堤缓步行走,并没有松手的意思:
“刚吃过饭,运动一下消消食。”
松玉芙也才和许不令一起吃过早饭,此时摸了摸肚子:
“我也得消食啊,光吃不动,要是长成大胖子怎么办?”
许不令含笑道:“都老夫老妻了,是胖是瘦我都喜欢。”
松玉芙抿了抿嘴,双眸稍显羞意,手指搅着许不令后背的衣袍:
“你就嘴上这么说,在国子监的时候,我要是个小胖子,敢和你顶嘴,你恐怕当场就把我扔钟鼓楼下面去了。”
许不令认真摇头:“怎么会呢,你要是个小胖子,我根本就不会去学舍上课。”
“……”
松玉芙一愣,稍微琢磨了下,才明白过来意思,抬手轻拍许不令的肩膀上:
“好啊你,我当时还以为你又冷又傲,不近女色来着,原来那时候你就对上课的女夫子有歹意了。”
“是有如何,反正你现在嫁给我了。”
“哼~亏我当时还担惊受怕去找你讲道理来着,早知道就不搭理你了……”
夫妻俩打情骂俏之间,来到了游船停靠的码头。
许不令正想找一艘小船,和松玉芙一起同游巢湖山水,只是抬眼瞧去,发现自家的马车也停在码头上,旁边还有萧陆两家的车架。
而湖边停靠的一艘大船上,正在举行着聚会,遥遥可见陆红信、萧墨等人在甲板上赏景,旁边则是江南、庐州等地的世家首脑,陆续还有人赶到上船。旁边的船只里面还有很多女眷,当是各大世家的夫人小姐,萧绮站在窗口处,和几个相熟的夫人闲谈。
松玉芙瞧见这场面,轻声道:“今天不是休息嘛,绮绮姐怎么又跑出来了?”
许不令摇了摇头:“这么多世家大族首脑聚会,肯定给我这儿送了贴子。绮绮工作狂的性子,跑过去走个过场,免得拂了各家的面子,也挺正常。”
松玉芙点了点头:“绮绮姐一个人,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?”
“世家之间攀交情,我身份特殊,到场肯定冷场,什么事都没法谈。我们就在周边转转吧。”
东部世家大族大半来了庐州,今天出游的人很多,岸边停满了准备出发的游船。许不令扫了眼,看向大船之间的一艘画舫,画舫上满是丝竹之声,遥遥可见歌姬弹琴舞曲,船上的人大半是世家公子和文人骚客,看动静还在办诗会。
“走去哪儿看看。”
许不令把松玉芙放下,来到了岸边停靠的王府马车旁,让王府护卫找来了一套书生袍和方巾,换上之后又找了把扇子以作遮掩。
松玉芙非常喜欢诗会,以前在长安城的时候,爹爹松柏青受邀,她都会跟着去凑热闹,和许不令结识也是因为几首诗,对这个非常自然感兴趣。
为了不被船上的人认出来,吓到那帮子书生,松玉芙还在马车上把发髻改了下,换成了未出阁姑娘的款式,然后才跟着许不令一起走向了画舫……
—–
结局已经写好了,但没有放出来,临时加了些生活中点点滴滴。
写日常的时候也在思考新书,这些天更新可能比较慢,大家可以把这些当番外看。
多谢【书友20201215192806691】大佬的万赏!

精华都市小说 世子很兇 txt-第十五章 新婚燕爾相伴

世子很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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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方发白,晨光洒在百花绽放的府邸中,幽然花香,唤醒了早起的鸟儿,站在树杈之间,看着后宅里人来人往。
月奴和巧娥,端着洗漱用具,走向陆红鸾的院落,途径游廊,目光瞄向贴着喜字的房间,小声窃窃私语:
“月奴,小王爷昨晚上串了几家门啊?”
“你问我作甚?我又没跟在小王爷后面帮忙推……推那什么。”
“唉~我想帮小王爷推,还没机会呢。我家小姐每天过子时才睡觉,昨晚拉着崔皇后又聊了半晚上,说什么‘祖孙三代大被同眠’之类的,我还旁敲侧击搭腔了几句,崔皇后都看出我意思了,我家小姐硬是没听懂……”
月奴风韵双眸斜了一眼:“你光在我面前念叨有什么用?有本事去学夜莺啊,逮着机会就往小王爷被窝里一钻,小王爷还能把你踢出去?”
“我是小姐的丫环,和夜莺能一样吗?再说你怎么不去钻?”
“我可不急,夫人说了,等这阵儿忙完就给我安排,运气好我还能当夫人娃儿的奶娘。”
“唉~,真羡慕,我家小姐光顾着当宝宝了……”
两人正说话间,游廊的对面,早起的松玉芙迎面而来,手里还拿着记事的小本本,当是去萧绮的书房上班。
两个大丫鬟瞧见松玉芙,连忙停下不正经的闲谈,微微颔首道:
“松夫人早。”
“月奴早,巧娥早。”
松玉芙穿着暖黄色的襦裙,哪怕嫁入许家一年多,已经有了贵夫人的仪态,身上的书卷气依旧还在,代人亲和很有礼数,面对巧娥和月奴,也颔首回了一礼,然后道:
优美言情小說 世子很兇 關關公子-第十五章 新婚燕爾推薦
“绮绮姐起床了吗?”
“刚起来,正在洗漱。昨天刚刚大婚,小王爷说都休息一天,松夫人不用这么早过去。”
“哦……”
松玉芙听见这个,便打消了去书房办公的想法,待巧娥和月奴离开后,转身走回院子。
只是松玉芙还没回到自己的房间,就瞧见她的傻丫鬟豆豆走了出来,瞧见她去而复返后,愣在了原地:
“小姐,你怎么又跑回来了?忘拿东西了吗?”
“没有,今天没事儿。”
松玉芙走到跟前,本想和豆豆一起回去,抬眼却见豆豆手里攥着几根钉子。她疑惑道:
“你拿钉子做什么?”
豆豆低头看了看,也有些疑惑的道:
“方才去厨房打热水,路过陈姑娘院子的时候,陈姑娘让我帮忙找几根钉子,我也不知道要做什么。”
松玉芙闻言释然。寨子里几个出生江湖的姑娘,都不喜欢让丫鬟伺候,陈思凝有自己的嬷嬷,以后会过来,也没让安排丫鬟,有什么琐碎小事,都是让其他丫鬟搭个手。
松玉芙想了下,反正早上也没事,陈思凝刚刚进门,她这当姐姐的过去探望下也理所当然,便把豆豆手里的钉子拿了过来,转身走向了宅院深处。
豆豆瞧着小姐离去,欲言又止,等松玉芙走远了,才缩了缩脖子,小声嘀咕了句:
“陈姑娘让我别告诉外人……小姐好像也不是外人哈……”
……
松玉芙拿着几根钉子,走过院落间的小道,途径宁清夜的院子是,从门口瞄了眼。
院落之中,宁清夜刚刚起床,还穿着红色裙装,坐在窗口的妆台旁盘头发,回头说着:
“许不令,你快点起来,待会丫鬟过来叫我们吃早饭,你还赖在我屋里没起来的话,宅子里的人怎么看我?”
“唉,昨晚上把腰闪了,我再休息下。”
“你……唉。”
……
松玉芙脸儿不易察觉的红了下,暗暗念叨一句“清夜玩的真野”后,便轻手轻脚走了过去。
为了不互相影响,三间婚房并非连在一起,中间还隔着几栋房舍。
松玉芙来到陈思凝的院子外,里面传出些许‘砰砰—’的轻响,好像是在移动木制家具。
院落的门口处,两条小蛇认认真真的站在左右两侧当门神,一副‘闲人莫入’的架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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松玉芙出身书香门第,还挺怕蛇的,虽然知道两条小蛇不咬人,还是停住了脚步,有点犹豫要不要叫一声。
只是两条小蛇,瞧见松玉芙手上的钉子后,似是想起了主子的吩咐,左右让开了道路。
??
松玉芙稍显疑惑,见此也没再开口,抬步进入了院子,转眼看向东侧婚房。
婚房的门窗都开着,陈思凝换好了衣裳,头发却披散在背上没盘起,看情况刚起身还未洗漱。
昨晚刚刚破身,陈思凝虽然外表看起来没什么区别,但脸上明显多了几分水润红晕,本就迷离的桃花眼,也不知是不是错觉,多了些似有似无的媚态。
此时陈思凝,正推着一张绣床,来到房间里的空旷处。
宅子再大,女儿家寝居的闺房都是比较秀气的,家具再加上成婚时的各种摆设,已经不剩下多少空间。
而陈思凝的绣床,肯定不是寻常小百姓的木板床,红木制成的八柱架子床,上有顶架,雕着瑞兽装饰,木柱之间也有镂空隔断,床榻边有木制台阶,台阶左右还有床头小柜,一套下来将近六百多斤。
松玉芙瞧见陈思凝一个姑娘家,推着几百斤的大床在屋里挪动,看模样还准备翻过来,心里确着实惊了下,连忙走向婚房,遥遥询问道;
“思凝,你这是……”
“呀——”
正在认真挪动床铺的陈思凝,已经听到了脚步声,还以为来的是豆豆。猛然听见松玉芙的声音,她吓得惊呼了一声,连忙站起身来,手忙脚乱的挡住床铺,露出一抹很牵强的笑容:
“阿芙,你怎么来了?我……我练功呢。”
“练功?”
松玉芙拿着钉子,走进还带着香味的婚房里,扫了一眼,却见原本摆放整齐的家具,为了给床铺腾路挪的乱七八糟,陈思凝虽然挡住了床铺,但床铺那么大哪里能挡完,大红被褥掀了起来,露出下面的木制床板。
松玉芙眨了眨眼睛,不确定的询问道:
“思凝,这是练什么功?相公说的‘乾坤大挪移’?”
陈思凝表情十分尴尬,她昨晚和许不令圆房,被许不令循循善诱的,骑着乱来,晕乎乎的时候,一阵抓心挠肝的冲击忽然传来;她以前从未受过那样的刺激,自是没控制住,虽然没把许不令的腰弄断,但半步宗师的武艺,床板显然扛不住。
当时两人正情到深处,陈思凝也没关注这点小插曲,后来就不知何时睡了过去,一觉醒来天都亮了。
洞房花烛夜把床板玩断的事儿,陈思凝性格再稳健果断,也不敢让外人知道。如今被松玉芙堵住了,她只能讪讪笑了下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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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,也不是啦。就是觉得屋子有点乱,随便收拾下。”
松玉芙半点不信,本就好奇心比较强,察觉陈思凝比较扭捏,便走向床铺旁,随意打量,含笑道:
“这种事,叫丫鬟过来就行了嘛,你昨天刚刚完婚,哪有自己做家务的道理,让外人知道了,还以为我们许家欺负新媳妇呢。”
陈思凝哪里敢叫丫鬟过来收拾,连找不到钉子,都只能叫傻乎乎的豆豆去拿。
眼见松玉芙走了过来,陈思凝想也不想,直接坐在了床榻上,想遮挡床板裂开的纹路。
结果……
咔嚓——
已经经历生命不能承受之重的架子床,终于走完了这无比短暂却又轰轰烈烈的一生。
“呀……”
陈思凝一个趔趄,差点摔进床底,又连忙扶着床榻坐稳,表情顿时僵硬。
松玉芙脚步顿住,大眼睛瞪的圆圆的,看了片刻后,终于回过味来,忍不住惊声道:
“我的天啦!思凝,上次湘儿姐四个人才把床弄塌,你才第一次……呜呜……”
“芙芙姐,妹妹知错了,你千万别说出去……”
“呜呜……”
……
——
伊人坐在窗前点妆的场面,在窗外鸟语花香的承托下,美不胜收。
许不令靠在枕头上,揉着差点被思凝一记‘夺命剪刀脚’夹断的老腰,眼神满是欣赏与陶醉。
宁清夜盘好了头发,见许不令还在赖床,有些恼火的站起身,走到跟前拽着许不令的胳膊:
“许不令,你给我起来!你这腰又不是在我这儿闪的,别把锅扣在我身上。”
许不令被拉着坐起来,做出大老爷的模样,稍显不满:
“家有家规,清夜,你可进门了,得改口叫相公,不然……”
“不然怎样?”
宁清夜面容清清冷冷,把袍子拿起了,塞进许不令怀里:
“还天下第一,被个刚圆房的小姑娘把腰闪了,以前欺负我和我师父的劲儿哪去了?”
许不令微微眯眼,抬手就把清夜拉进了怀里:
“相公有俩腰子,你以为闪了一个,就收拾不了你?这可是你自找的……”
宁清夜知道许不令的本事,也只是随口怼两句罢了,见许不令要来真的,眼神顿时弱了些,连忙道:
“好好好,相公厉害,你快起来吧,待会满枝要是醒了,发现你还在我这儿,不好说你偏心,又得说我不讲义气。”
许不令这才满意,松开清夜,在新媳妇的服侍下,穿戴好衣袍,洗漱过后,走出了房间。
太阳还没露头,满枝肯定没起床。
许不令直接走向陈思凝的院子,想给公主殿下请安,只是还没进去,就听见里面传来:
“呜呜呜……”
“芙芙姐,你别笑……”
……
??
许不令微微眯眼,直接飞身而起,落在了院子里,抬眼看去,却见乱七八糟的婚房之中,身材挺高的陈思凝,把文文弱弱的松玉芙抱在怀里,一手搂着后背,一手捂着嘴,几乎放成了半躺的姿势,低头脸色涨红的劝说,姿势还挺浪漫。。
松玉芙则瞪着大眼睛,眼底有震惊也有笑意,明显想憋着,但是憋不住,一直在‘呜呜呜……’,如果不捂着嘴,估计就变成了‘咯咯咯……”。
许不令走到窗前,莫名其妙道:
“思凝,你欺负我媳妇作甚?“
“许……相公。”
陈思凝听见许不令的声音,又被吓了下,不过马上又放松下来,眼中的紧张变成了嗔恼:
“都怪你,你这……你让我怎么见人?”
说话间,手也松开了。
松玉芙站直身体,憋得很难受,但许不令在,也不好笑出声,只能表情古怪的道:
“没事的,又不是第一次,不过上次四个大姐姐才把床弄榻,思凝你单枪匹马……呜呜……”
嘴又被捂住了。
许不令扫了眼,才发现床板直接断了,他表情也古怪起来,但肯定不敢跟着笑,只是道:
“嗯,那什么,我去叫木匠……”
“不用了不用了。”
陈思凝都不知道自己作的什么孽,竟然嫁到这里来,她急急忙忙把松玉芙抱到了门外放下,把门一关:
“我自己修即可,相公你去忙吧,别打扰我。”
许不令吃了个闭门羹,倒也不介意,毕竟上次他把床弄榻,可是被宝宝押着大半夜修,修好了还不让他上榻,思凝能自己动手,已经很让人暖心了。
松玉芙被撵出门后,脸上的笑意再也憋不住,又不敢笑出声,只能捂着嘴,走在许不令身侧,待走远后,才小声道:
“相公,思凝这么猛吗?”
许不令沿着鸟语花香的小道行走,摇头道:
“一般般吧,相公什么体魄你不知道?四五个人一起上都委屈吧啦叫好哥哥,思凝能奈我何?”
“哼~”
松玉芙可什么都知道了,走在许不令跟前,抬手揉了揉相公的老腰:
“相公就嘴上凶,和在长安城一样,实际上嘛……”
许不令双眼微眯,做出凶巴巴模样:
“实际如何?”
松玉芙顿时怂了,柔柔笑了下:
“实际上也挺凶的。”
许不令这才满意,抬手搂住玉芙的肩膀,点头道:
“知道就好。”
松玉芙左右看了看,见周围没人,又小声道:
“相公,昨天你可是先去的满枝那儿,在思凝那儿都把床弄塌了,满枝还得了?不会晕过去了吧?”
许不令摇了摇头。小满枝看起来豪爽,但真到了闺阁里,比玉芙都腼腆,眼一闭和木头人似得,连哼都不敢哼一声。
许不令心里自然也心疼,没折腾满枝,只是规规矩矩的圆了房,事后满枝就睡下了,唯一印象深刻的,就是奶枝名不虚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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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起昨晚惊涛骇浪的模样,许不令到现在都有点眼晕,搂着玉芙走进满枝的院子里,含笑道:
“没晕,不过也累的够呛,肯定爬不起来,过去看看吧。”
满枝的院子里很安静,天色尚早无人打扰。
许不令轻手轻脚的走到窗口,挑开窗户,和松玉芙一起探头瞄了眼。
婚房之中,摆设和昨晚没有区别,点心和酒壶放在桌上,新裙子整齐叠放在托盘里。
床榻之间,祝满枝抱着铺盖卷,脸蛋儿上还残存着一抹红晕,表情却和往日没半点区别,完全就是睡懒觉的模样,还斜着躺着,露出大白团儿的轮廓。
好大……
松玉芙脸儿红了下,下意识低头瞄了眼自己后,才疑惑道:
“相公,这叫累的够呛爬不起来?我怎么感觉是神清气爽、游刃有余?”
许不令眨了眨眼睛:“满枝昨晚累的不行都哭了,可能是休息好了吧。”
松玉芙不太相信,便在窗口,询问道:
“满枝,许公子昨天猛不猛?”
祝满枝睡得迷迷糊糊,和玉芙很熟也没被声音惊醒,只是有些困倦的拉起被褥盖住脑袋,似梦似喃的回应了一句:
“猛个锤锤,本枝可厉害了,许公子还甘拜下风了呢……”
嘴一如既往的硬。
许不令脸色微沉,无话可说,当即撸起袖子,准备进去再收拾一顿小满枝,振一下夫纲。
松玉芙看到相公吃瘪,偷偷笑了下,连忙拉住许不令,放下窗户,抱着胳膊往外宅走去:
“算了算了,我知道相公猛。”
“满枝不知道。”
“她睡醒就知道了嘛。相公今天有事没?听说巢湖挺漂亮的,我还没去过……呀呀呀——好高……相公你做什么呀?”
“去巢湖啊。”
“就不能走路吗?我怕高……”
……
楼宇之间,男女相拥起起落落、渐行渐远。
晨曦初露,宅邸内鸟语花香、春意盎然。
新的一天,就在这平淡而温馨的气氛中,开始了……
——
本来大结局已经写好了,但感觉有点仓促不太好,还是再写几天日常吧……

引人入胜的言情小說 世子很兇討論-第十四章 終成眷屬推薦

世子很兇
小說推薦世子很兇世子很凶
推杯换盏,欢欢闹闹,不知不觉月上枝头,夜深了。
外宅的欢笑声尚未散去,后宅内却安静了下来,姑娘们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,把夜晚留给三个今天出阁的小姑娘。
游廊里挂着红灯笼,上面贴着喜字,荷塘旁的婚房亦是如此,昏黄灯火照映在窗纸上,显出一只小鸟飞来飞去的影子。
婚房之中,祝满枝端端正正坐在铺着大红被褥的床榻上,嫁衣难以遮掩珠圆玉润的身段儿,娇小玲珑却又不显得瘦弱,软绵绵的看起了手感就很好。
被褥上面,铺满了莲子、桂圆等象征多子多福的干果,坐着有些不舒服,祝满枝时而动一下,却又不敢乱动,只能绷着身子硬熬着,等着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盖头遮住了脸颊,鼓囊囊的衣襟又把盖头边缘仅有的空隙挡住了,祝满枝什么都看不到,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辰,只能小声道:
“依依,许公子过来没有?你去帮我看看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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依依身上又被套上了轻薄的红色小马甲,飞起来有点不舒服,在屋子里歪歪扭扭地转悠,叽叽叫了两声,示意门窗都关着,它出不去。
只可惜祝满枝听不懂鸟语,又嘀咕道:“不去就算了,本来还想让你给我当斥候的,好不容易把你要过来陪我,你竟然不干事,白喂你那么多松子了。”
小麻雀有点无奈,只能飞到了窗户边缘,用鸟喙在窗纸上戳了个小洞,然后朝着外面看了眼。
结果,正好看到一张带着些许酒气的俊美脸庞,正蹙着眉从洞口外面看着它。
“叽叽——”
小麻雀差点吓死,连忙飞起来,在屋子里乱转,提醒满枝。
祝满枝嘟着嘴,手儿放在腰间搅着手指,以为小麻雀等急了,轻声道:
“我都不急,你急什么呀。许公子这么晚都没过来,肯定是去找思凝了……我一点都不生气,谁让我年纪小嘞,武艺不高,长得又没楚楚、小宁那么妖精,放最后面应该的……可明明是我最先遇见许公子,当年在长安城的时候,许公子就我一个红颜知己,为了给许公子查案,我一个人往案牍库跑,翻了二十多箱子书,才找到那本无常薄,当时多惊险的呀,按理说我应该是老大才对……”
小麻雀看着房门打开,许不令轻手轻脚走进来,它有点无言以对地歪了歪头。
许不令关上房门,听着满枝的嘀咕,也回想起当年初遇满枝的朝朝暮暮。他站在跟前听了片刻,才拿起了桌上的称杆,走到了床榻之前。
祝满枝小声抱怨着男朋友的不公,说着说着感觉盖头上的光线暗了几分,话语顿时没了的声音,身体微微一紧,微微抬头看了下:
“许……许公子,是你吗?”
许不令摇了摇头,用称杆微微挑起盖头。
只是盖头下的脸颊尚未露出来,祝满枝便是浑身微震,惊慌失措的把盖头压了下去:
“许公子,我……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?老陈那边忙完了吗?要不你先去她那边吧,我不急……”
许不令挑了挑眉毛:“知道你不急,忙完了才过来的。”
?!
祝满枝话语一噎,明显看到胸脯鼓了几分,深吸了口气,憋了半天,才抬起小绣鞋,在许不令的小腿上踢了下:
“许公子,你怎么能这样?我和老陈、小宁是义结金兰的姐妹,要洞房,也应该一起嘛,怎么能提前去她们那儿,好歹给我打个招呼……”
语气十分委屈,有点想哭的意思。
许不令勾了勾嘴角,抬起秤杆,把红盖头挑了起来。
昏黄烛光下,白皙如玉的脸颊呈现出来,大眼睛带着水润光泽,樱桃小口微微嘟着,看起来十分可爱。
不过,察觉盖头掀开,祝满枝马上收起了委屈埋怨的表情,按照娘亲教的,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,还眨巴了下大眼睛:
“嘻~”
这模样的转变,着实有点快。
许不令忍俊不禁,把盖头掀起来,柔声道:
“娘子,你想萌死我不成?”
祝满枝脸色慢慢转红,把甜甜的表情又收了起来,低下头去,抬起手儿在许不令衣服上拍了下:
“相公,你莫得良心。”
许不令拿起了两杯酒,在满枝的身边坐下,偏头看着早已经成熟的甜美脸颊:
“吃醋了?”
祝满枝在外大大咧咧,但私底下胆子一直很小,也很害羞。她拿着小酒杯,瞄了瞄许不令后,轻轻哼了一声:
“才没有……江湖人义字当头,本枝最讲义气了,从来说什么是什么。她们先就她们先吧,当姐姐的,总得让着妹妹……”
许不令摇了摇头,抬手在她的小鼻子上刮了下:
“开个玩笑罢了,你还当真了。”
祝满枝委屈吧啦的表情一僵,继而眼前又是一亮,只可惜还没开口,许不令又说道:
“反正无论先后,你都是老幺。”
??
祝满枝脸色又委屈起来,用肩膀撞了许不令一下:
“许公子,你怎么这样?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吗?她们先进门我排后面,我先进门还是排后面,这顺序是按个子排的不成?”
许不令微微点头:“这主意不错。”
祝满枝连忙摇头:“不行不行,按个子排太欺负人了,要不按这个排?”
祝满枝有些害羞的捧了捧鼓鼓的衣襟。
许不令打量一眼,摇头道:“那你这不是欺负夜莺嘛,她不得排到沟里去。”
“……”
小麻雀深有同感。
祝满枝眨了眨眼睛,倒是有点不忍心了。
许不令忍俊不禁,抬手在满枝的脸上捏了捏后,起身拿起了酒杯。
祝满枝知道家里面没大小之分,每个人都是宝宝,只是争着玩儿罢了。瞧见许不令的动作,她连忙坐直了些。
许不令拿起酒杯,把满枝的手拉起来,从自己胳膊间穿过去,酒杯凑到了嘴边:
“干杯。”
祝满枝脸儿红红的,这么重要的时刻,还是暂且压下了心里的胡思乱想,认认真真端着酒杯,一饮而尽。
清酒入喉,辛辣的吩咐染上脸颊,气氛好像也暖了几分。
祝满枝皱着小眉毛,好半天才把酒劲儿压下去,吐了吐舌头,把酒杯放在一边。她回想了下娘亲教的东西,又翻身跪坐在了被褥上,俯下身趴着,在被褥下面找莲子桂圆。
被褥下面放干果,除开象征多子多福外,也有缓解新人尴尬,给两人找点儿事儿做的作用。
许不令偏头看着,满枝裙摆绷得紧紧的,在昏黄烛光下画出一道完美的圆弧,嘴角轻勾,抬手拍了下。
啪——
轻微声响在安静婚房中响起。
本就紧张的祝满枝,吓得一哆嗦,脸翻倒在被褥上,回过头来,似嗔似羞:
“许公子,你做什么呀?娘亲说,要把这些全捡起来的,你不帮忙,还打岔……”
许不令侧身倒在了被褥上,和满枝面对面,抬手随意捡着干果:
“咱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,又不是没亲亲摸摸过,怎么还放不开?一点都不江湖。”
祝满枝侧坐着,眼神低垂,不好意思和许不令对视:
“那不一样,今天是洞房花烛的日子。以前还能相忘于江湖,过了今天,想忘可就忘不了了,生是许家的人,死是许家的死人,肯定紧张呀。”
说话之间,祝满枝拿起被褥上的干果,剥开后,本能地放进嘴里,想想又觉得这时候贪吃不对,连忙转身,直接丢给了看戏的依依。
许不令有些好笑,剥开了一颗松子,放进满枝的嘴里:
“还想着和我相忘于江湖呢?这么绝情?”
祝满枝抿了抿嘴,可能是觉得吃东西不好看,转身平躺在被褥上,不让许不令看,眼神望着大红幔帐的顶端,小声道:
“肯定想着呀,不过,不是想着把你忘了。”
“哦?”
许不令挑了挑眉毛,也平躺在被褥上,和满枝肩膀靠着肩膀:
“难不成怕我把你忘了?”
祝满枝搅着手指,犹豫了下,才微微点头:
“肯定的呀。我们刚认识的时候,我爹还不是剑圣,只是个庄稼汉。我也只是个‘地’字营巡街的小狼卫,无权无势,买套好看的裙子都得省吃俭用。你当时,可是正儿八经的藩王世子,长安城身份最高的几个人之一,满街都能听到你单枪匹马出关的事迹,武艺高也就罢了,人长得还特别俊……”
祝满枝轻声碎碎念。
许不令安静聆听,勾起嘴角笑了下。
“……你是不知道,那天我瞧见你的第一眼,就是你在大业坊后街,跳出来英雄救美那次,我都惊呆了,当时就自惭形秽,觉得你高不可攀,后来得知你的真实身份,就更不用说了。差距这么大,我就觉得有点不现实,我们俩怎么做朋友嘛,迟早有散伙的一天……”
许不令回想起当年在长安城的朝朝暮暮,心中感慨良多,沉默了下,柔声道:
“其实,当年我也是那么想的,找到你,只是想让你帮忙混进案牍库查案,根本就没想过走这么远。主要是那时候性命难保,怕有一天突然死在长安城,把身边人连累了,根本没心思考虑男女之事。”
祝满枝抿了抿嘴,偏头看向许不令的侧脸:
“我帮你找到了那本无常薄后,你那天早上忽然没过来,我等了好久好久,心中可失望了,觉得是我没用了,你不会再来了。不过,没想到你会跑到城外来救我,还把那个姓李的宰了。当时许公子,是不是就看上我了?”
许不令轻轻笑了下:“当时说喜欢有点早,不过我在长安城担惊受怕一年,日子本就过得很艰苦了,也没什么信得过的朋友知己,好不容易认识个开心果满枝,若是都护不住,那活着好像也没啥意思了。”
祝满枝嘻嘻笑了下,侧过身来:“那就是喜欢嘛。我当时也喜欢上你了,不过不好意思说,小宁也在跟前,我和小宁一比,就感觉和野丫头似的,本想着你们才是一对儿,我能和许公子做朋友就心满意足了,只是没想到……”
“没想到什么?”
“没想到你这么好色,娶这么大一船姑娘,那多个我,好像也不占地方,是吧?”
祝满枝咬了咬下唇,终究是有点害羞,不太敢看许不令的目光。
许不令侧面看着傻笑的小姑娘,也摇头笑了下,轻轻翻过身,凑到了满枝近前。
祝满枝身子明显绷紧了下,不过马上又安静了下来,迎上了许不令的双唇。无处安放的小手,慢慢吞吞的勾在了许不令的脖子上,脚儿微微弓起。
夜色幽幽,灯火寂寂。
微暖婚房内,窸窸窣窣的声音回响,还有稍显青涩的呢喃。
身着红衣的男女相拥在一起,气息交织,声音甜腻……
——–
红纱幔帐,小窗幽烛。
寂静无声的房间里,一灯如豆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味。
两条小蛇,身上被图吉利的夜莺,穿上了两件长袜似得红色衣裳,爬不动,只能茫然的趴在桌子上,看着果盘里的吃食,想动不敢动。
陈思凝孤身一人,坐在床榻边缘,双手搅在一起放在腰间,脑袋不时动一下,努力侧耳倾听,想分辨出周围的动静。
只可惜,后宅极为安静,仿佛只有她一个人,除了外宅推杯换盏的欢声笑语,便再也听不到其他声响。
陈思凝自从在鱼龙岭中药陷入幻境后,她便经常做梦,梦见和许不令云雨的场景。
日有所思、夜有所梦,陈思凝心里面虽然不太想承认,但她在没确定关系前,确实偷偷想过,和俊美无双的帅气游侠卿卿我我的场景。
陈思凝是个比较特立独行的女子,自幼缺少父母的陪伴,又身居高位,养成了万事自己拿主意的性子,喜欢便是喜欢,没有什么可否认的,若是不喜欢,怎么可能脑壳一热,就孤身一人从南越追到北齐呢。
但私下里想是一回事,马上要来真的又是另一回事。
陈思凝梦里想过千百遍,但现实中可没有半点准备,马上就要从女孩变成女人,心里面岂能没有半点紧张。
当然,也有一丝不知从哪来的小激动……
马上就要洞房,陈思凝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;是该委婉一些,羞羞怯怯,还是该大方一些,直入主题。
太过委婉,会不会显得太假了,毕竟他知道自己天天做那种梦……
太过直接也不行,会显得放荡,被误会成花痴就完了……
陈思凝心里十分纠结,也不知考虑了多久,房门处忽然传来‘吱呀’一声轻响。
!!
陈思凝浑身一震,差点把床坐断,急急忙忙挺直腰背,如高僧入定般纹丝不动,倾听着门口处的脚步声。
他要掀盖头了……
我应该羞涩笑一下,然后叫相公,一起喝交杯酒……
陈思凝心中疯狂复盘着所有的礼节,听着那道平稳的脚步声来到身前,努力做出个羞涩的笑容,等着未来的夫君把盖头掀开。
只是……
陈思凝等了不过片刻,就从盖头下的缝隙,看到一只洁白的大手,伸向了她的腰带,轻轻拉开。
?!
湘儿姐还真了解许不令……
陈思凝一愣,旋即有点慌了,抬眼看向前方,紧张道:
“许……相公,你不掀盖头吗?”
许不令站在身前,打量着脸颊微微扬起的陈思凝,轻笑道:
“蒙着脸多刺激,娘子你忍着点。”
??
陈思凝眼神稍显茫然,这蒙着脸怎么乱来,还不把她紧张死?
眼见腰间系带要被拉开,陈思凝咬了咬银牙,还是壮着胆子压住了相公的手:
“相公,还是……还是按照流程来吧。”
许不令也是开个玩笑罢了,点了点头,转身从案上取来了金称杆,轻柔挑起了陈思凝头上的红色盖头。
盖头慢慢掀起,首先出现的是鲜翠欲滴的唇角和高挺琼鼻,一双带着三分迷离的桃花美眸,羞羞涩涩,隐去了往日的锋芒,平添了几分少女的青雉,在昏黄烛光下,显出勾魂夺魄般的魅力。
许不令目不转睛,盯着仔细打量。
陈思凝有点受不了这温柔却又肆无忌惮的目光,脸色慢慢转红,左右瞄了瞄后,竟然自己站了起来,跑到桌子旁拿起酒杯:
“相公,你忙了一晚上,累了吧?你坐着,我给你拿酒。”
许不令半点不累,不过能享受小媳妇伺候,自然也没拒绝,他在床榻边坐下,双手撑着被褥,含笑等待。
陈思凝小心翼翼拿着两杯酒,回身走向床榻,眼睛根本就不敢看许不令,盯着脚尖走到了跟前,递给了许不令一杯。
许不令抬手接过,拍了拍身旁的位置:
“别这么紧张,又不是上刑场。”
这和上刑场有啥区别?都要见血的……陈思凝暗暗默念了一句,却不敢说出口,老实巴交在许不令身侧坐下,抬起手来,穿过了许不令的胳膊。
杯中酒一饮而尽,两个人本就有些红的脸,在烛光下更红了。
陈思凝眼神忽闪,天生话痨,越紧张话越多,见许不令不说话,便主动开口聊起了别的道:
“今天来的客人挺多,你喝了不少酒吧?那些叔伯灌你没有?”
许不令挑起了陈思凝的下巴,含笑道:
“洞房花烛,哪有聊这些的?”
陈思凝话语一噎,看了看许不令的眼睛,又望向别处:
“那聊什么?你起个头嘛,我都快忘记自己姓啥了。”
许不令被这句话逗笑了,握住了陈思凝的手,想了想:
“先和你道个歉吧。南越国在陈氏手上传承这么多年,断在我手上,确实对不起你。不过也希望你理解我,天下大势非人力能左右,去的是我,能保你陈氏族人富贵依旧,若是换成别人……”
陈思凝自幼知是非,抿嘴笑了下:
“不说这个,我早就想清楚了,若非如此,也不会嫁你。嗯……你吃橘子不,我给你剥一个。”
说着又想起身,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坐立不安。
许不令稍显无奈,抬手按住陈思凝,把她放倒在了被褥上。
“呜——”
陈思凝身体猛地一紧,急急忙忙闭上眼睛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只是,许不令还没猴急到这个地步,他躺在陈思凝的旁边,十指相扣,好奇询问:
“思凝,我在你的印象里,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“嗯?”
陈思凝察觉许不令没有直接提枪上马,心里稍微安了些,睁开眼帘,看向许不令,犹豫了下,才回答道:
“是个君子、侠客,武艺通神却不持强凌弱,位高权重却不盛气凌人……”
许不令翻了个白眼,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。他偏过头来,无奈道:
“那为什么,你那次中幻象,会对我拳打其他,骂我是禽兽败类?相由心生,你心里怎么看我,我就会变成啥样,你确定把我当成君子侠客。”
“……”
陈思凝眨了眨眼睛,有点不知该如何作答了。
在南越都城的时候,她确实觉得许不令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侠客,但不知道为什么,那天出现幻觉,就被许不令摁在树上撕衣裳。
“我……我也不清楚,反正你当时就那样了,可能是我感觉比较敏锐,潜意识里发现你好色吧。”
??
许不令对这个说法可不满意了,转过身来,抬手在陈思凝的臀儿上拍了下:
“你在怀疑我的演技?我摆出冷峻模样,绝对没人能看出来我是个色胚。当时你和我接触不多,明显把我当君子看,能出现被我欺辱的幻觉,只能说你心里唤醒想着被我那般对待,嗯,比较欲,渴望被粗暴点的……”
陈思凝听得莫名其妙,眉头一皱:“许……相公,你不要血口喷人,我岂会是那样的女子?明明是你在幻象里兽性大发,和我有什么关系?”
你的幻想,你说和你有什么关系?
许不令呵呵笑了下:“不用害羞,反正以后也瞒不住。宝宝和玉合也是这样的,起初我还没看出来,最后把我吓一跳。”
陈思凝有点心虚,毕竟她往日做梦,每次都是那种惨无人道的场景,醒来后还挺神清气爽。但这种事情,她怎么可能承认,心里想都不敢想,稍显不满的道:
“你不要乱说,我才不会那样。”
许不令挑了挑眉毛,翻身而起,把幔帐放了下来:
“是真是假,试试就知道了。”
陈思凝心中一紧,连忙闭上了眼睛,惊慌失措地把手儿蜷在胸口:
“相公,你……你别乱来,呜……”
陈思凝被许不令紧紧拥住,预想中的兽性大发,却并未到来,有的只是温柔至极的轻抚,和回响在耳畔的轻柔呼吸。
许不令眼含笑意,看着陈思凝紧张兮兮的小脸儿,轻轻凑了过去。
窸窸窣窣……
陈思凝紧绷的身体,在万千柔情中渐渐缓和,睁开眼帘瞄了下,又连忙闭上。
许不令循循善诱,不急不缓,让陈思凝慢慢放松。
婚房内很安静,言语偶尔也会响起,但在愈发热切的呼吸中,渐渐听不清了,直到……
咔嚓——
寂静的婚房内,木板断裂的声音响起。
“嘶——”
“相……相公,对不起,我是不是力气大了些?”
“呃,没事,弄不死我……放松点。”
“哦好……“
—–
时过三更,外宅彻底安静下来,只剩下满宅的大红灯笼。
许不令走出房门,揉了揉差点闪了的老腰,想了想,还是露出个痛苦并快乐着的笑容。
后宅的房间里都亮着灯火,依稀还能听到几个媳妇的闲聊声。
许不令整理好衣袍,来到西厢的房间外,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,红烛和大红喜字显露在眼前。
里侧的床榻旁,宁清夜盖着盖头,安然就坐,似乎没有发现他的到来,一直偏头望着窗户方向。
许不令拿起秤杆,走到跟前,轻柔挑起了盖头,面带笑意:
“娘子,想什么呢,这么出神儿?”
宁清夜本就面容冷艳,在红妆点缀下,倾城国色展露无疑,但表情却带着三分愁绪,抿嘴笑了下,柔声一句:“相公”后,便低下了头。
许不令拿起酒杯,在清夜旁边坐下,两人交杯同饮。
彼此已经圆房,宁清夜自是没有前面两个姑娘的紧张羞涩,放下酒杯后,便将脸颊靠在了许不令的肩膀上,不言不语。
许不令暗暗叹了口气,抬手环住清夜的肩膀上:
“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,别想这么多。”
宁清夜脸颊靠在许不令肩头,清水双眸稍显出神,沉默片刻,才柔声道:
“当年在山寨里,我才刚刚记事,娘亲便经常这样,靠在厉寒生肩膀上。现在想来,娘亲是很喜欢厉寒生的,厉寒生也喜欢娘亲,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子呢。”
许不令斟酌了下,轻声道:“世事无常、造化弄人,没人愿意经历当年那样的事儿。今天我们拜堂的时候,我看到厉寒生在外面的房顶上,和祝六坐在一起,泪流满面,那情绪假不了,他心里不可能没你这个女儿。”
宁清夜回过神来,抬起脸颊,望了许不令一眼:
“是吗?”
“是啊,骗你作甚。”
“……”
宁清夜眨了眨眼睛,最终还是没做出什么评价,只是摇头一笑:
“娘亲回不来了,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,就这样吧。反正我已经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,成了你许家人了。”
许不令勾着清夜的肩膀,让她把脸颊重新靠在肩膀上,轻抚后背:
“一辈子时间长着,活在当下,开开心心就好,剩下的,以后再说吧。”
“嗯。”
……
——
还有几章就大结局了,和上本书一样,大结局后会有番外卷,补足一些女主的戏份。
后面几章是正文大结局,比较难写,可能会慢一点,直到写好才会发出来,如果断更的话还请大家见谅,毕竟都写到这里了,最后一哆嗦,能写好还是尽量写到最好,也不急这一两天。

都市小说 世子很兇笔趣-第十章 好姐妹的背刺

世子很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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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春三月,密林中草木成荫,莹白月色洒在山林间,野花随风轻舞,在地面上投出参差不齐的光影。
踏踏踏——
脚步声匆匆。
许不令横抱着陈思凝,来到稍微平整的空地,把她平放在花丛里,压倒了几束野花。
陈思凝闭着双眸,方才连遭重击,加上大蛇缠绕,肯定受了内伤,脸色发青嘴唇微紫,贴身黑色衣袍,肩膀处的布料已经破碎些许,能看到里面银白色的软甲,光洁无痕,但一直从软甲下渗出血水。
许不令从外表看不出受了多重的伤,只能在旁边蹲下,抬手去解陈思凝的腰带。
陈思凝睫毛颤了颤,手指微动,却并未醒来。
毕竟陈思凝醒来也得治伤,她重伤力竭,根本无力自己包扎,到时候面对面的更加尴尬,还不如这样装晕,当做什么都没看见的好。
只是……
许不令皱着眉,把贴身黑色外衣解开,呈现在面前的,是一件银白色软甲,天衣无缝,和后世保暖内衣差不多,捂得严严实实,根本没有衣襟,从长裤边缘来看,还是连体的。
??
许不令眨了眨眼睛,上下扫了眼,没找到脱软甲的地方,便准备把黑色长裤扒拉下来,只是手刚触及陈思凝的腹部,陈思凝就微微‘呜~’了一声,似醒非醒,略显吃力的翻了个身。
许不令低头看去,这才发现软甲绑缚的系绳在背后,他连忙把陈思凝翻过来,趴在了地上,抬手将黑色褪下,然后解开了软甲的系绳。
陈思凝身材修长,但身为女子,肩膀并不算宽,随着银白软甲解开,便能看到光洁脊背,肌理均匀细腻,只可惜染了很多血迹,没能展现出本身的美感。
许不令小心翼翼把右肩的软甲挑开,软甲紧贴着皮肤,血渍和伤口黏在一起,可能是因为刺痛难忍,陈思凝身体微微绷紧,轻哼了些,却没有多余动作。
许不令暗暗叹了口气,把软甲挑开后,仔细查看。
陈思凝的肩膀被小莽蛇咬了一口,钩牙未能刺透软甲,但咬合力的重压下,还是压破了肩膀周围的皮肤,看起来就和被狼牙棒砸了一下差不多;好在软甲的作用很明显,伤口不深,隔绝的蛇牙也不会感染,紧紧是伤了筋骨。
许不令暗暗松了口气,过来打架提前就有所准备,他从怀里取出金疮药的小瓶子,把白色药粉倒在了创伤处,又用纱布按住,然后把陈思凝翻了过来,
陈思凝软甲背后的系绳解开,肯定就没法附着在身上,这一翻身,自己就滑落了下去,露出白底青花的肚兜,肚兜上秀的是两条追逐绣球的小蛇,看起来还有点二龙戏珠的味道。
陈思凝察觉软甲滑落,闭着眼微微抬手,又把软甲拉了起来,遮挡住了衣襟。
许不令叹了口气:“伤口在衣服下面,要不你自己来?”
“……”
陈思凝好似晕着,没有回应,捏着软甲的手,迟疑了下,还是松开了。
许不令把她扶起来些,靠在自己腿上,然后把青色肚兜拉开了些许,露出半抹圆弧,眼神并未乱看,认真把前面的伤处理好后,用绷带包扎了起来,又准备继续脱软甲,看看腰腹等地有没有受伤。
陈思凝腰部被大蛇抽了一尾巴,又被大蛇缠住差点勒死,腰上有多处乌青,不过并未见血,看起来不是很严重。
许不令稍微放心了些,准备把连体的软甲全取下来,再往下看看。
只是拉到肚脐下的时候,陈思凝终于忍不住了,连忙抬起手把衣服摁住,闭着眼稍显无力的道:
“下面没受伤,不用看了。”
许不令神色严肃:“看下好点,万一有伤怎么办?这时候可顾不得男女之防。”
陈思凝好歹是半步宗师,有没有伤还能感觉不出来?
她微微睁开眼帘,瞄了许不令一下,小声道:
“真不用了……没什么好看的。”
“唉,谁想看好看的?我这是给你检查伤势。”
许不令拉了拉软甲,一副非要里里外外检查一遍的模样。
陈思凝则像是羞于启齿的患者,脸色红的发紫,就是拉着软甲不放,最后实在撑不住,睁开眼睛,坐起身来:
“许公子,我真没事,我自己看吧。”
许不令这才放手,在旁边坐下,目不转睛盯着。
陈思凝抱着软甲遮挡,瞄了许不令一眼,本想低头查看,可许不令不回避,她怎么看?
陈思凝犹犹豫豫,纠结许久后,还是没敢把软甲拉下来。她可不相信,许不令连这点男女之防都不知道,有些嗔恼的道:
“许公子,你……你怎么这样啊?”
许不令轻轻笑了下,见陈思凝真没啥大事儿,也放下心些,转身背对着盘坐,处理胳膊上的些许擦伤:
“醒都醒了,装什么晕?”
陈思凝也转过去,和许不令背对着背,低头在腿上检查,眼神稍显复杂。她方才醒过来的第一眼,就看到许不令把嘴凑了过来,那种情况下,想推开手都使不上力气,不吃药又不行,除开装晕眼不见为净,还能如何?
方才喂药的事儿,陈思凝到现在还没完全缓过来,喂药就喂药嘛,喂了还不分开,虽然只持续了片刻,但在她的感觉里,双唇相接的时间就好似过了半辈子,把往日相处的每一幕都回想了一遍,若不是那个讨人厌的打岔,估计还会持续更久……
陈思凝思绪飘忽,犹豫了下,才轻声道:
“你亲我,我又没法躲,不装晕,还能作甚?”
许不令听见这话,好像有点不满:
“事急从权,那种情况下,你醒了自己吃不就行了?非要装晕,那我不是只能喂你?事先说好,这是为了救你,不算亲,别赖上我,我不负责的。”
??
陈思凝神色微僵,回过头看了眼,有些恼火:
“你亲都亲了,也知道我装晕,而且喂了药不分开,还亲那么久,岂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?”
许不令也回过头来,眨了眨眼睛:
“那怎么办?”
“……”
陈思凝话语一噎,是啊,那怎么办?
陈思凝没敢和许不令对视,眼神躲闪了下,又转了回去,憋了许久,才小声道:
“嗯……我不是那个意思,你是为了救我,方才被大蛇缠住,为了护着我拼尽全力,我也看在眼里,不该用这种事儿无理取闹。”
许不令满意点头:“这才对嘛,你我是江湖知己,生死关头亲个嘴怎么了?方才的事儿你忘了即可,以后找个好男人嫁了,也别和人家提这事儿,不然你未来相公准多心。”
???
陈思凝深吸了口气,拉扯肩膀伤口,又连忙放松了身体,紧紧蹙眉:
“许公子,你……你岂能如此?”
许不令微微摊开手:“又怎么了?”
陈思凝心乱如麻,沉默了下,纠结道:
“无论出于什么原因,我……我已经和你有了肌肤之亲,岂能再嫁别的男人?这不是祸害人嘛,我好歹是南越三公主,要脸的……”
许不令做出头疼模样,皱了皱眉:“是啊,这可如何是好?”
陈思凝迟疑片刻,也不知怎么想的,竟然顺水推舟小声道:
“嗯……其实吧,我从南越出来,本就是受父王之命,和公子谈谈和亲的事儿。现在事已至此,我也不好再许给外人,公子家里好像也不缺一双筷子,只要公子能保我陈氏一族安危,我……我也没别的条件了。我跟着公子走南闯北,虽说作用不大,但没有功劳,也有点苦劳,是吧?”
许不令摸了摸下巴,做出犹豫模样:
“这个嘛……”
陈思凝本就是鼓起勇气才说出口,见许不令犹豫,额头上汗都出来了,连忙又道:
“当然,我也只是随便说说,如果公子非要始乱终弃,我也不介意,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,以后咱们还是朋友。”
许不令勾起嘴角笑了下,转过身来,拿起软甲的系绳:
“喜欢我直说就行了,何必搞这些拐弯抹角的?”
!!
陈思凝微微缩了下,心跳的声音连许不令都能听见,她眼神忽闪,笑容僵硬:
“什么喜欢不喜欢,我只是听了父王的话……”
“那就算了,我不喜欢不喜欢我的姑娘。”
“诶……喜欢。”
陈思凝连忙回头,只是察觉到许不令调侃的语气后,又连忙把头转了回去,不说话了。
许不令帮忙系着软甲的系绳,满意点头:
“天天晚上做春梦叫我名字,满船的姑娘都看出来了,我还以为你要继续装呢。”
?!
陈思凝脸色又红了几分:“怎么可能,我……我不是没说梦话嘛?”
“说没说你心里清楚。”
“……”
陈思凝眼神有点心虚。
许不令把软甲系好,来到陈思凝身侧坐下,偏头看向那双十分勾人的桃花美眸:
“思凝。”
陈思凝被这么亲热的称呼,有点发懵,目光忽闪坐立不安,瞄了许不令一眼后,又迅速转开:
“怎……怎么了?”
许不令微微凑近几分,挑了挑下巴。
陈思凝自是明白了许不令的意思,心都快跳出来了,眼神窘迫,犹豫许久,还是咬了咬牙,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气势,闭上了双眸,朝许不令凑了过去。
只是两人尚未贴在一起,远处便传来哭爹喊娘般的哀嚎:
“啊——大姐,我错了我错了……许不令,救命啊!”
陈思凝动作一僵,眉宇间稍稍带着点扫兴,正想抓紧时间亲一口,往前探去却亲了口空气。
她睁开眼帘,许不令已经起身跑进了树林。
陈思凝舔了舔嘴唇,表情也不知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,略显吃力的爬起来,系好黑衣的同时,跟了上去……
——–
许不令听见萧庭的呼喊,迅速飞身而起,来到了树林之中。
本以为树林中出了什么变故,可抬眼看去,一片狼藉的树林依旧是方才的模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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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色大蛇瘫在泥地中,两条小蛇张着小口恪尽职守的盯着,一副你敢动我就敢咬你的架势。声音从附近的山洞里面传来:
“我真不是故意的,我是在救你……”
声音很惊恐憋屈。
许不令莫名其妙,快步来到山洞口,却见燃着篝火的山洞里面,萧庭被反钳着双手按在地上,脸贴着地面,惊慌失色的挣扎。
浑身是血的鬼娘娘,脸色涨红中带着杀气,摁着萧庭的脑袋。
许不令眨了眨眼睛,略显茫然。
萧庭瞧见许不令回来,急忙唉声道:
“快快快,许不令,把这疯婆娘拉走……”
“你叫谁疯婆娘?”
“诶诶诶,轻点轻点……我真错了……”
陈思凝从后面跑了过来,探头看了一眼,眼底稍显鄙夷:
“许公子,你侄子,怎么这么怂?”
“我是他叔,许不令,你还不来拉架,想看我死啊?!”
许不令挑了挑眉毛,懒得搭理,转身背起陈思凝,往外面走去:
“别管他,欠收拾,回去吧。”
陈思凝双脚离地,趴在了许不令的背上,稍稍愣了下,感觉到被搂着臀儿,连忙想要躲避,可屁股上挨了一下后,又老实了。她双拳放在二人之间,眼神偏向地上的大蛇,岔开话题:
“这大蛇怎么办?看起来几十岁了,也不知被南玉花了多少心血培养,才长这么大,世上估计就这一条。”
许不令也是稀罕这一锅炖不下的大蛇,才没直接打死,轻笑道:
“让阿青阿白看着,待会派人过来搬回去,真命天子总得有个比较玄乎的传说,到时候给这大蛇安两个角,就说是捉了条龙,带回去当瑞兽。”
安两个角……
陈思凝被这话给逗笑了:“这馊主意你都想得出来,不过,就这大蛇的体格,说不定还真能唬住不少人。”
“那是,物尽其用嘛。”
许不令背着陈思凝,一路闲谈,往山岭外走去。
走出不远,后面便又传来了萧庭骂骂咧咧的声音:
“许不令,你太过分了啊!我回去非得和我姑姑告状不可……”
陈思凝回头看了眼,却见身着华服的萧庭,背着又昏过去了的妇人,从后面慢吞吞的跟了上来,气喘吁吁满头大汗。
陈思凝早已经力竭,身上也有伤,根本没法下地。她只能开口道:
“萧公子,要不你就地等着,我们回去叫人来接你。”
萧庭气喘如牛,小跑的跟到了背后,摇头道:
“我才不等,蛇醒了咋办?蛇不醒来个帮手,我不也死翘翘了?话说姑娘你谁啊,我咋没见过你?许不令新找的小的?”
陈思凝表情一僵,很想抽这厮两大嘴巴,不过碍于萧庭的身份,还是尴尬道:
“嗯。”
萧庭听见这话,有点来火了,跟在许不令屁股后面,不满道:
“许不令,我可是萧家家主,我姑姑的侄子,当年我们一起抛头颅洒热血为民除害,过命的交情,我现在死里逃生累成这样,你还想着女人,你就不怕我回去和姑姑告密?”
许不令半点不怕:
“你奈我何?”
“嘿——”
萧庭一急,转眼又看向陈思凝:
“姑娘,我可得给你打声招呼,许不令这厮,可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君子,心可黑了。你知道他在长安城干过什么吗?”
陈思凝还真有点好奇:
“什么?”
“偷人!”
萧庭一副告密的模样,煞有其事的道:
“许不令在长安,欺男霸女、横行霸道,最喜欢哪种年纪大的女人,魁寿街的夫人没有不怕的……”
陈思凝眨了眨眼睛,想起楼船上的一帮大姐姐,微微点头:
“我年纪小了些哈?”
??
萧庭表情一僵,眨了眨眼睛,看向许不令,似乎是在询问‘这姑娘脑壳是不是缺根筋’。
许不令都懒得搭理,快步在山岭间传行,走出不过两里,数十个王府护卫就已经赶到了乌鱼岭,从前面跑了过来。
许不令见此也松了口气,和赶来的夜莺打了个招呼后,便加快了速度,朝山岭外赶去。
———
巢湖畔,满载辎重的船只陆续靠岸,楼船也在重重兵甲的保护下,也抵达了庐州城外。
陆红鸾有了身孕,为了更好的静养,搬到了船楼二层的宽大房间里,此时靠在软榻上绣着花,察觉船只停下,想要起身出去看看,只可惜前天刚打完仗,城墙上下的血腥气尚未消除,被钟离玖玖给拦了下来,连窗户都给关上了。
崔小婉把几个刚抽芽的花盆抱进来,放在房间的角落,瞧见陆红鸾有点坐立不安,柔声道:
“红鸾,你就别想着进城了,外面到处都是死人,前几天还砍了两千多个脑袋,把你吓到,我们都得挨老许的骂。”
陆红鸾和许不令分开这么多天,心里肯定想念,不过也知晓大是大非,轻声嘴硬道:
“我就是想出去透透气,不是想去见令儿,既然外面乱,那就不出去了。打了这么多天仗,令儿也不知受伤没有。”
宁玉合帮崔小婉打理着花草,微笑道:“寻常兵甲,伤不到许不令。”
钟离楚楚听见这话,眼珠转了转,开口道:
“要不我过去看看情况?随军的大夫医术一般,还是得我看过,你们才放心些。”
陆红鸾正有此意,微微点头:“是啊,玖玖你医术好,过去看一下。其实我也不需要这么多人照顾,你最好就留在令儿身边。”
宁玉合微微眯眼,觉得钟离玖玖是想跑去偷吃,可陆红鸾都这么说了,她也不好怼玖玖,只能轻声道:
“老九,你早去早回,红鸾有身孕,可别在城里一呆好几天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
钟离玖玖喜滋滋的起身,把小药箱跨在肩膀上,和去上钟似得,快步跑了出去。
崔小婉在软榻上坐下,瞧着玖玖的模样,展颜笑道:“红鸾,玖玖今晚上肯定要去吃许不令。”
屋子里都是女人,还都是许不令的女人,陆红鸾虽然柔婉内敛,但也没避讳这事儿,摸着自己的肚子,抿嘴笑道:
“被令儿吃还差不多。”
崔小婉回想了下,傻不愣登认真点头:
“那倒是,老许什么地方都敢吃。对了,大白,许不令是不是也很喜欢舔你……”
“咳咳——”
宁玉合白如软玉的脸颊,一瞬间涨红,紧了紧裙子,连忙打岔:
“那什么……小婉,你身子骨还没完全好,该休息了。”
陆红鸾什么都见过,对小婉的话心知肚明,含笑点头小声道:
“令儿是有这个坏毛病,特别是你和玉合,和白馒头似得,最合他胃口。”
“那可不。”
崔小婉从不害羞扭捏,宁玉合却扛不住,连忙站起身说了句:
“哎呀,你们俩……我回房睡觉了。”手忙脚乱的跑出了门。
陆红鸾眸子里酸酸的,轻笑道:“哼~还害羞,船上的姑娘,就属她最野……”
“比母后还野?”
“旗鼓相当,你母后是手艺好,喜欢造那些乱七八糟的折腾别人,玉合是敢折腾自己……”
……
——
钟离玖玖来到一层,跑回房间取来铃铛放进药箱里,把睡美容觉的依依捞起来,便急匆匆的出了船楼。
楼船甲板上,祝满枝、楚楚、松玉芙三个姑娘,用望远镜看着城墙内外的夜景。
钟离楚楚听见声响回过头来,瞧见师父脚步匆匆,询问道:
“师父,你要出门吗?”
钟离玖玖脚步一顿,连忙做出不紧不慢的模样,微笑道:
“红鸾让我进城看看,你们玩你们的。”
我们能玩什么?船上又没许不令……祝满枝在船上都快憋傻了,既想许不令,又想小宁老陈两个姐妹,见钟离玖玖要去城里,连忙跑到跟前,帮玖玖提着小药箱:
“大钟,我送送你吧,反正我也没啥事儿。”
钟离玖玖知道满枝晚上不会抢生意,还能把清夜和陈思凝拉走,对此自然不介意,含笑点头:“走吧。”
钟离楚楚其实也有点想跑过去,但人都跑了也不好,当下只能如同长辈般告诫道:
“师父,你注意一些,帅府之中可不能和以前打仗一样,大晚上往许不令屋里跑。”
“怎么会呢。”
钟离玖玖含笑回答,正想下船。不曾想满枝提着药箱动作有点大,发出‘叮铃’一声脆响。
“诶?大钟,你药箱里面装的是什么呀?”
钟离玖玖表情一僵,抱起奶枝就往岸上跑。
“呀呀呀——大钟,你发什么疯呀……”
“师父,你给我站住!”
“早点休息,为师先走了……”
钟离玖玖眨眼就没了踪影。
松玉芙也玩过铃铛,自然听出声音是什么东西,脸色红了几分,小声道:
“楚楚,我还得帮绮绮姐处理后勤的账簿,咱们进去吧。”
钟离楚楚咬着下唇,盯着师父的背影,都不知道该说什么,想想还是算了,和松玉芙一起进了船楼……
——
庐州城内,夜色已深。
帅府外,身着黑甲的西凉军士,手按战刀来回巡视。不时有斥候从外面跑来,进入府中,通报各地行军的情况。
两个大灯笼下,萧湘儿身着世子妃装束,端端正正的站着,目光在街上扫视,等着许不令或者消息传回来。
前几天因为萧庭的事儿,萧湘儿太着急,和姐姐同时露了面,在军中引来了不少议论。好在西凉军都是手下亲军,打过招呼后,倒也没人再往深处瞎想。
到了如今这个形势,萧湘儿即便露面,其实也影响不到大局。但作为曾经的太后,光明正大的公开和许不令的私情,终究对风评不好,平时能低调点还是得低调点。
萧湘儿虽然和萧绮长得一样,但区别还是有的,萧湘儿即便很端庄的站着,眼中也没有萧绮那种‘众人皆醉我独醒’的锋芒毕露,反而带着股母仪天下的庄严,眉宇间慈祥和睦,却又高不可攀让人不敢直视,这幅表情在皇城里练了十年,连大玥天子见了都得俯首叫娘,乔装成世子妃,倒也没有太大问题。
等待许久后,街上传来了马蹄声。
许不令骑着大黑马,从远处走来,把陈思凝搂在怀里,尽量保持舒适的姿势,以免路途颠簸牵动了伤口。
抵达帅府外时候,陈思凝已近熟睡了过去,手儿依旧蜷在胸口,脸颊依在许不令的左臂上,紧闭的双眸微动,好像还在做梦。
许不令停下马匹,将陈思凝横抱着,轻手轻脚落在了地面上。
萧湘儿瞧见陈思凝身上有血迹,连忙走到跟前,打量了一眼,还没说话,许不令便眼神示意,然后小声道:
“萧庭没事儿,一会就回来。陈姑娘受伤睡着了。”
萧湘儿听见这话,悬了好久的心终于放了下来,脸色都肉眼可见的好转了几分。她走在许不令身侧,抬手轻柔放在陈思凝的手腕上感觉了下:
“气血不稳,受了点内伤,恐怕得休息一阵儿了。”
许不令点了点头,低头在萧湘儿脸上亲了口:
“宝宝,今天为了救你侄子,把我累坏了,你侄子还在背后骂我,待会儿,你这当姑姑的得补偿下吧?”
萧湘儿放下心来,深情也恢复了往日宝宝大人的模样,娥眉微蹙:“那混账,骂你什么?”
“骂我欺男霸女,霸占了他姑姑。”
萧湘儿眨了眨眼睛:“萧庭这话有问题吗?敢做不敢让人说?”
“……”
许不令无言以对。
萧湘儿微微‘哼~’了声,踮起脚尖在许不令脸色啵了口;“陈姑娘为你受这么重的伤,你还想着那档子事儿,有没有良心?姐姐还担心着呢,还得帮你处理那么多军务,我先过去了。你多陪陪人家。”说着便往后宅走去,步伐轻盈,摇曳生姿。
许不令本来只是随口说说,瞧见宝宝的背影,心里还真馋了,眼神光明正大的上下打量。
萧湘儿走出几步,可能是察觉到了许不令的目光,又回过头来,勾起一抹笑容:
“许不令,要不要我给她准备条尾巴?”
许不令稍显无奈的摇了摇头:
“好。”
“哼,德行~”
萧湘儿展颜一笑,提着裙摆快步跑了下去。
脚步声减远。
许不令怀里,被公主抱的陈思凝,睁开了眼帘,眼神有些疑惑。她作为半步宗师的武人,有人在旁边聊天,肯定就醒了,只是没好意思睁眼罢了。
此时萧湘儿离开,陈思凝询问道:
“许公子,尾巴是做什么的?”
许不令面容冷峻,做出严肃模样:
“我许家的规矩,嫁进门的女子,都要有一样信物,以后你就知道了。”
“哦……”
陈思凝脸颊一红,稍微挣扎,想要自己下地行走:
“许公子,你去陪湘儿姐吧,我自己回去休息即可。”
许不令摇了摇头,把陈思凝抱着,进入了后宅。
后宅很大,不过只住着几个姑娘,看起来有点空荡荡。远处的主院里,萧湘儿正和萧绮说着萧庭平安无事的事儿,宁清夜则陪着鬼娘娘的闺女聊天瞎扯。
许不令走过游廊,来到陈思凝的房间里,才把她放在床榻上,抬手帮忙脱掉鞋子。
陈思凝脸色越发红了,还以为许不令要临幸她,身体崩的的笔直,紧张道:
“许公子,你……”
许不令取下鞋子,放在地上:“怎么了?”
“我有伤,现在……现在是不是太急了?要不过两天在那什么……”
许不令眨了眨眼睛,抬起头来,看向脸色涨红的陈思凝:
“过两天做什么?”
做……爱做的事儿……
陈思凝表情一僵,目光躲闪,转向了里侧:
“嗯……没什么。”
许不令凑近几分,有些好笑的道:
“思凝,我发现你很馋我身子。”
陈思凝眉头一皱:“许公子,你瞎说什么?”
许不令坐在床榻边,摊开手道:“我可没瞎说。在鱼龙岭,你中了药,差点把大树给蹭倒,嘴里还喊着我的名字……”
“我……你别说了!”
陈思凝被旧事重提,顿时窘迫,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,连忙手一软、脑袋一歪,又晕了过去。
许不令嘴角轻勾,不再多言,俯下身在陈思凝的唇上亲了口,反正陈思凝晕了不知道。
这一下亲的很认真,许久都没分开。
陈思凝大气都不敢出,采取鸵鸟政策,努力做出没感觉的模样,心却跳的砰砰响。
就在她快要憋不住的时候,外面总算传来了救命的呼声:
“许……我的天啦!”
许不令表情一僵,连忙直起身来,回头看去,却见门外的游廊里,祝满枝站在钟离玖玖的后面,抱着脑壳,一副‘天都塌了’的模样……
——
半夜三更,随着萧庭的归来,帅府内喧嚣了几分。
许不令躺在自己的房间中,外衣已经褪去,露出结实的上半身,腰腹间又些许乌青。
钟离玖玖坐在身侧,认真的用药酒擦拭着伤处。
远处的外宅大厅里,传来萧庭鬼哭狼嚎般的吼叫,在房间里都遥遥可闻:
“姑姑!我可想死你啦,你得给我做主啊!你不知道,许不令他……”
“叫姑父!”
“姑父他老人家,实在太没良心了,我站城门楼上命悬一线,他二话不说就给我一箭。被绑去了外面,他竟然把我和那么大条蛇丢在一起,姑姑你知道那条蛇有多大吗?你炖我那口锅都炖不下……”
“萧庭,这字是你写的?”
“呃……大姑,我是故意这么写的。”
“你原本的字也好不到哪里去,堂堂萧家家主,字写成这幅德行,真是……”
“大姑,我可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,差点被蛇吞了,你们岂能……”
“还敢顶嘴?去抄书,一百遍,回淮南之前交给我。”
“抄不完把你炖了。”
“嘶——”
……
钟离玖玖憋着笑,低头认真擦拭着许不令的腰腹,小声嘀咕:
“相公,这萧家家主,也太可怜了些,我还以为中原大世家的家主,都是那种一说话,家里女人都得哆嗦那种,没想到被管这么厉害。”
许不令忙活一晚上,身体其实也很累,靠在床头,稍显疲惫的道:
“这叫大智若愚,别看那小子大大咧咧,脑子聪明着,欠收拾罢了。对了,满枝跑哪儿去了?怎么不过来?”
钟离玖玖嗔了一眼:“你还好意思说?满枝兴冲冲跑过来,还想给你个惊喜,进门就瞧见你在亲姑娘,还亲的陈思凝,她都快变‘祝十二’了,能高兴?没挠死你都是好的。”
许不令知道满枝的性子,也不会真生他气,轻轻笑了下:
“你是老幺,满枝怎么也垫不了底,有什么好生气的。”
??
钟离玖玖打趣的表情一沉,有点不开心了,把手里的毛巾拿起了,转身在热水盆里清洗,不搭理许不令。
钟离玖玖本就坐在床边,水盆放在地上,这附身洗毛巾,水蓝色的裙摆自然就绷的圆滚滚的,犹如八月十五的满月,又好似熟透了的桃子,在昏黄烛光下不是一般的勾人。
许不令眼神扫了扫,本就是自己傻媳妇,心有所动,手上肯定不客气,抬手抚在上面,和揉面团儿似得揉了下,布料丝滑,触感细腻。
钟离玖玖洗毛巾的动作一顿,连忙直起身来,往旁边坐了些,回头瞪了许不令一眼:
“别碰我,我是老幺,找你的老大去。”
许不令点了点头,坐起身来穿上鞋子:
“好,我去找宝宝。”
??
钟离玖玖眼神一急,又连忙按住了许不令的肩膀,双眸稍显恼火。
许不令呵呵笑了下,重新躺下,把小药箱打开,从里面取出质地精美的小铃铛,拿在手里看了看:
“阿九,在豪门大户里面,老幺都是最受老爷宠的,你要知足。”
钟离玖玖抿了抿嘴,把铃铛抢过来收紧怀里,重新开始洗毛巾:
“什么宠,你就觉得我好欺负,咋没见你对你姨说,让她当老幺?”
许不令继续把玩着圆团子,摇头道:
“那可不敢,陆姨非得弄死我。”
“你……”
钟离玖玖拿着热毛巾,身上猛地在许不令身上搓了几下:
“你就欺负老实人是吧?你以为我弄不死你?”
许不令半点不怕,四仰八叉的躺着,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:
“你弄死我试试?”
“试试就试试!”
钟离玖玖被惹出火起来,起身把幔帐放下来,然后跪坐在床榻上,咬牙切齿道:
“今天不让你小子知道姐姐的厉害,你还真当我是委屈小媳妇了……”
“来吧来吧……”
——————
时过三更,后宅里安静了下来。
靠近池塘的房间里,宁清夜和祝满枝并排排睡在一起,都是睁着眼睛,古怪的望着幔帐顶端。
窗外春风徐徐,女子若有若无的声音,随着夜风隐隐传来:
“好相公,我错了,饶了我吧……”
祝满枝脸儿红红的,嘟着嘴有点不高兴,听了片刻后,小声嘀咕道:
“这个大钟,说是给许公子治伤,怎么治成这样……”
宁清夜食髓知味,身体不太好受,手儿放在腰间,轻声道:
“夫妻之间,很正常嘛。”
祝满枝轻轻哼了声,闷闷不乐,刚想说话,房间外又传来脚步声。
两个姑娘侧目看去,却见房间的窗口,两道影子悄悄摸摸飘了过去,还在小声说着:
“姐,走啦,玖玖明显扛不住,我们去帮帮她……”
“你别出声,让满枝她们听到,明早怎么见人?”
“知道啦,你尾巴带着没?”
“没带。”
“没事,宝宝帮你带着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……
祝满枝翻了个白眼,感觉自己不该在这里,应该在床底。
宁清夜性格比较冷,可能是觉得气氛有点尴尬,亲咳了声,开口道:
“满枝,你怎么想着跑过来了?”
祝满枝翻了个声,抱住宁清夜的胳膊,腿也架在了宁清夜的身上,哼哼道:
“还能怎么,想你和老陈了呗。哼——,老陈真没义气,说好的和许公子只是朋友,这才几天啦,就和许公子亲上了,要不是我不小心撞见,现在啊啊乱叫的就不是老九了。”
宁清夜表情一僵,她可是被许不令那什么了,听见这话,尴尬解释道:
“其实……也不能说陈姑娘没义气,可能是她也没办法。许不令的脾气,你又不是不知道,看上的姑娘,哪里跑得掉,只要进了门,还是不是他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。”
祝满枝小眉毛一皱,翻过身来,趴在了枕头上,脚儿提着被子摇摇晃晃:
“许公子才不是这样的人,从不强迫女儿家,凡是和许公子那什么,肯定是自愿的,一个巴掌拍不响。”
宁清夜本就不会拐弯抹角,摇头道:
“谁说他不会强迫人?他劲头上来了,哪里会管女子愿不愿意。”
祝满枝连忙摇头:“谁说的,别人不知道,你我还不知道?你和我约好了,要死一起死,都不答应,你看许公子就没对我们用强吧?”
“他是没对你用强……”
宁清夜心直口快,说到这里察觉到不妙,连忙闭嘴。
只是祝满枝心思可细腻着,听见这话,脸蛋儿顿时僵住了,偏头看向宁清夜。
宁清夜想要掩饰,抿了抿嘴,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弥补,欲盖拟彰的表情,反而把事情全盘交代在了满枝脸上。
!!!
晴天霹雳!
祝满枝小眉毛肉眼可见的皱了起来,越来越委屈,眸子里雾蒙蒙的,泪光都出来了:
“小……小宁,你不会也……”
“满枝,我真不是故意的,他逼我,我打不过他,就被他……”
“什么时候的事儿?”
“就前些日子,我真没想不讲义气,但是……唉,反正就这样了。”
“……”
祝满枝抿了抿嘴,翻身平躺在了枕头上,感觉整个世界都灰暗了。
“小宁,你这浓眉大眼的,竟然也会背地里偷人。”
“什么浓眉大眼,我真没办法,你是不知道,他那天和狼一样,上了就那什么,船上人多,我又不敢叫,然后就……就那样了。”
祝满枝哪有心思听细节,耸了耸鼻子,都快哭了:
“那我岂不是成最后一个了?明明是我最先遇见许公子……”
“谁让你说自己还小的?”
“我不是讲义气,要陪着你嘛,你这没义气的……”
……
嘀嘀咕咕。
宁清夜本就理亏,说了片刻,实在有点不好意思,转过来,帮满枝把被褥盖好,柔声道:
“我也觉得理亏,所以一见面,就和你坦白了。”
“我不套话,你会坦白?”
“那倒不会。”
“你……”
祝满枝翻过身去,用被子埋住自己的脸颊,气哼哼道:
“你们怎么能这样?我不活了我……”
宁清夜有点尴尬,脑中急转,又道:
“不对,陈思凝就亲了口,肯定还没做那种事儿。你赶快点,说不定还能占个倒数第二。”
祝满枝身体一顿,稍微安静了下,猛地把被褥掀开:“对哦。”她连忙爬起来穿上绣鞋,准备出去。
宁清夜一愣,连忙又把满枝拉住:“你别着急,那边都睡不下了,你现在过去作甚?好歹找个独处的机会。”
祝满枝把裙子披在身上,哼哼道:“我自然晓得找个独处的机会,这时候我哪好意思去找许公子。”
“那你去哪儿?”
“去和老陈睡,顺便看着她。小宁,以后我没你这个妹妹了。”
祝满枝裹着裙子,气冲冲跑了出去。
宁清夜抿了抿嘴,本想说句‘本来就没我这个妹妹,我以后是你姐姐’,可怕把满枝惹炸毛,想想还是算了。
满枝走后,房间里安静下来,远处的动静倒是越来越热闹了:
“宝宝,你不是学了个舞嘛,跳给我看看……”
“我姐也学了,让她跳,本宝宝忙着呢。”
“玖玖,累坏了吧,来喝口水。”
“谢谢绮绮姐。”
……
宁清夜眨了眨眼睛,忽然感觉有点睡不着了。
反正满枝也走了……
不如……

人氣都市言情 世子很兇-第九章 一鍋燉不下熱推

世子很兇
小說推薦世子很兇世子很凶
两匹追风马,在郊野间疾驰。
许不令带着陈思凝,在平原上往南奔行八十余里,逐渐抵达乌鱼岭一带,崎岖山岭在眼前浮现,天色也暗了下来。
乌鱼岭毗邻横山,地势极差很少有百姓在里面落户,山岭间连供车马同行的道路都没有,只有一条上山采樵的小道。
鬼娘娘坐在陈思凝的身后,抬手指向乌鱼岭的深处:
“从这里进去,还要走将近十里,才能到南玉藏身之地。”
许不令扫视一眼,见道路难行,骑马动静太大也容易走漏消息,便翻身下马,从马侧取下了随身物品和铁锏:
“徒步进去,以免打草惊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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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思凝下马跟在身后,低头看了眼,身上的铠甲动静太大,想了想直接把铠甲脱了下来,仅仅穿着打底的黑色贴身劲装,将弯刀的鞭子放在腰后,转身道:
“走吧……诶?”
陈思凝刚刚转身,却见方才还在旁边站着的两个人,已经不见了踪影。
抬眼看去,才发现许不令和那个中年妇人,如同鬼魅般的跑出了十余丈,几乎脚不点地,连破风声都没带起。
陈思凝瞪着眸子,忽然感觉自己好弱鸡。原本在南越,她好歹也是一流高手,怎么跟着许不令后,宗师都和不要钱的往出冒,这也太打击人了些!
陈思凝抿了抿嘴,也不好说什么,拼尽全力跟到了两人身后,朝着山岭间疾驰。
鬼娘娘正面战力比不高,严格来说还算不上宗师,所有修为全在敏捷上,和老萧差不多,轻功独步天下。
山岭间崎岖无路,鬼娘娘单人在前,踩着树木顽石如履平地,时而蜻蜓点水般一跃两丈有余,看起来犹如在林间飘动的女鬼。
许不令轻功同样不错,但并不以轻灵见长,这样长距离的奔行,速度不慢,看起来就没鬼娘娘那么飘逸了。
陈思凝则不用说了,咬着牙跟随,不掉队出丑即可。
十里山路,普通人可能要走很久,但宗师级的高手全力奔行,只用了不到两刻钟。
许不令在一座山岭上停住脚步,低头看去,可见山岭底部有一个小湖,周边都是深山老林,隐隐约约能在密林深处,看到一点微弱的火光。
鬼娘娘矮下了身形,抬手指向火光处:
“就在那里,白天看来,那里有一个山洞,你要找的人就在里面,南玉身边还有一个年轻人,看起来武艺不高,但那条大蛇神出鬼没,我除开在大桥镇仓促瞧过一眼,其他时候从未见过,也不知藏在哪里。”
陈思凝呼吸稍显急促,在许不令身边站着,从袖子里叫出阿青和阿白,放在了地面上,轻声吩咐了几句,指向远处的火光,让它们去探探路。
只是两条小蛇显然感觉到了什么,小青蛇吐着粉红色的蛇信,在地上闻了闻,便惊慌失措的钻进了陈思凝的裤管,怎么叫都不出来了。小白蛇胆子要大些,但也仅此而已,缩在陈思凝的跟前摇摇晃晃,不肯往前走。
小白龙已经是蛇王级别的了,毒性极为刚猛,世上基本没有毒不死的东西,连它都不敢过去,只能说对面那条比阿白还危险。
陈思凝见此,只能把阿白收了起来,轻声道:
“南玉那条‘通天蛟’,在南玉年轻成名时便存在,这么大岁数,光是体型都不能以常理推算了,即便没毒,翻个身都能把阿白阿青压死,这可怎么办?”
许不令也稍稍有点头痛,玖玖她们在楼船上,时间仓促没法把依依带着,这没侦察兵,就只能用脚去探虚实了。
“走吧。我走前面,你们分开些,不要离太远,随时注意周边动静。”
许不令说完后,把黑手套带上,提着铁锏,开始沿着周边山岭,朝湖对面的山脚摸去。走出几步后,他看向附近的鬼娘娘:
“仇随时可以报,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,以自保为主,切勿冒进。”
说这话,显然是担心鬼娘娘被杀夫之仇冲昏头脑,遇见仇人后歇斯底里。
不过鬼娘娘眼中只有杀意,丈夫横死的伤感很弱,只是轻轻点头。
许不令想了想,记起鬼娘娘男人是个眼高手低的窝囊废,见此也不多说了,只是无声无息的潜行。
呼——呼——
深山老林之间,夜风吹动茂密树叶,发出沙沙轻响。
山林之间必然藏着什么恐怖的东西,方圆两里之内没有任何鸟兽的叫声,安静的好似一块死地,距离隐约火光尚有百步,就能听见前方若有若无的交谈声:
“……上官老弟,你也别一蹶不振,人都有大起大落,堂堂七尺男儿,只要手脚健全,迟早有东山再起的一天。哥哥我是过来人,当年在长安城,那是顶流的公子哥,自从许不令那混蛋来了长安后,天都塌了,欺男霸女、无恶不作,当着满书院王公贵子的面打我,还霸占我姑姑……”
“……”
陈思凝听见这话,眼神稍显古怪,有点害怕许不令虎躯一震,扭头就走不救人了。
不过,许不令肯定没这么小气,他知道萧庭这是在求自保,和他撇清关系,免得对方事后撕票,心里自然不会介意。
三个人在树林间慢慢往前摩挲,周边风平浪静,好像根本没惊动对方。
只是许不令走着走着,忽然抬起手来,制止了陈思凝的脚步。
鬼娘娘没发觉什么不对,偏头小声询问:
“怎么了?”
陈思凝同样疑惑。
许不令侧耳倾听稍许,沉声道:
“萧庭一直在和那年轻人说话,身边如果有其他人,以萧庭的性子,不可能不搭腔,南玉不在两人跟前。”
此言一出,树林里寂静下来,鸦雀无声。
鬼娘娘身形无声无息飘到了一颗大树后面,袖子里滑出细丝和匕首,谨慎扫视着周围。
陈思凝则靠在了许不令的背后,观察着密集树林的一草一木。
许不令眉头紧蹙,侧耳聆听周边动静,搜索着可能存在于暗中的对手。
沙沙——
风声徐徐,周边树林极为安静,好似没有任何活物。
就在三人觉得是误判,准备继续抬步的时候,陈思凝衣袍里的两条小蛇,好似感知到了什么气味,略显焦急的躁动的起来。
许不令心中一沉,毫不犹豫拉着陈思凝往后飞退。
而几乎同一时刻,一条庞然大物,从前方两丈外的草地下破土而出。
轰——
首先出现的是磨盘大小的三角蛇头,猩红蛇瞳犹如炼狱深渊,头上黑色鳞片棱角分明,颜色乌黑在月色下闪着幽光,狰狞而可怖。
巨大蛇头的下方,连接这水缸般粗细的蛇身,连最薄弱的腹甲都漆黑如墨,看起来犹如一尊忽然暴起的钢铁巨兽。
大蛇有多长,许不令根本没看清,因为距离只有两丈,大蛇的身体却远超两丈,刚刚露头,便撞向许不令,血盆大口露出勾牙与蛇信,血腥煞气扑面而来,后方的蛇身还未全部冲出泥土。
如此惊世骇俗的场面,把自认见多识广的许不令都吓了一跳,毕竟他上辈子加这辈子,都没见过这么大的蛇,恐怕历史上的上古巨蚺都没这么夸张的体积。
虽然面前的巨蛇体型庞大,但速度并不慢,如同寻常蛇类捕鼠一般,闪电般弹了过来,几乎眨眼就到了面前。
陈思凝面容错愕,只来得及抬刀格挡。许不令反应要快许多,直接抬起提锏,对着蛇口便是一击直刺,试图直接从蛇口捅穿大蛇的上颚。
只是大蛇和南玉相伴数十年,和高手搏杀的经验比九成武人都多,瞧见许不令反应速度如此之快,瞬间便闭上了蛇口,以最坚固的头甲撞向许不令,还知道稍微低头错开了铁锏直刺的角度。
擦——
无坚不摧的铁锏,捅在巨蛇头颅上,两块鳞片粉碎,但铁锏也被光滑的鳞片挤开,从蛇头上方擦过。
许不令抬起左臂,准确无误格挡住了蛇头,但力量再恐怖,也要看彼此吨位。
近五丈长的大蛇全力猛撞,许不令两只脚不可能站住,瞬间就被撞的急速后退,在地面擦出两道凹槽。
陈思凝站在许不令的背后,都来不及避让,被许不令撞得同时后退,两人还没稳住身形,右侧便传来飞沙走石般的巨响。
唰——
罡风猎猎带着沙土碎枝,一条翻着幽光的粗壮蛇尾,横着扫向了两人腰间。
许不令单手压着蛇头,这一下避无可避,被钢鞭般的蛇尾抽在腰间,两个人瞬间变成了弓腰的虾米,如同脱弦的利箭般,往左侧激射而去。
陈思凝穿着软甲,但软甲不防钝器,堪比圆木的蛇尾抡在腰间,巨大的力量让她当即闷哼出声,脸色一瞬间涨红。
许不令则要皮糙肉厚的多,虽然吨位压制被击飞,却难以对他造成实际性的伤害,全凭腹肌硬抗,凌空还把陈思凝拉到了怀里,以后背撞断两颗小树后,才用铁锏插入地面,强行在数丈外稳住脚跟。
大蛇的近攻发生在一瞬之间,头尾几乎同时抵达许不令的跟前,在鬼娘娘看去,不过是一眨眼,许不令两人就被抽飞了出去,扫倒了大片林木。
鬼娘娘眼中露出惊愕,不过瞧见许不令稳稳落地,又松了口气:
“当心这畜生!”
大蛇似乎能听懂人言,可能是被‘畜生’两字激怒,转身就冲向鬼娘娘。
而树林远处,一处灌木丛间,传来了冷漠声音:
“杀男的!”
大蛇身形顿住,显然还在未上次擦掉两块蛇鳞的事儿含恨在心,猩红蛇瞳望了鬼娘娘一眼后,才掉头不紧不慢的滑向许不令。
许不令知道南玉就在灌木丛里,但大蛇在前,肯定冲不过去,他只能道:
“去救人,我对付这畜生!”
鬼娘娘闻声没有迟疑,朝着山洞跑去。
南玉见此,从树丛里露出身形,身形如同离弦之箭,杀向鬼娘娘。
陈思凝遭受重击,虽然胸腹翻江倒海,但战力并未受到太大影响,手里提着鞭尾刀,看向逼过来的大蛇,眼中难免有几分忌惮:
“这蛇太大了,怎么打?”
许不令面色凝重,但也没有惊慌失措。经过方才一次交手,他也看出来面前这玩意,就是一条体型夸张的蛇而已,最多和锁龙蛊差不多皮实,并不是什么妖怪蛟龙。
堂堂天下第一,若是连条畜生都打不死,那以后也不用混江湖了。
许不令微微抬手让陈思凝后退,提着铁锏缓步上前,和那双拳头大的猩红蛇瞳对视。
大蛇庞大的身躯碾过茂密树龄,发出‘咔咔咔——’的声响,碗口粗的树木轻而易举被压倒,动静看的陈思凝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。
大蛇名字就叫通天蛟,和南玉不是主仆的关系,而是互相依存,南玉寻觅各种秘法喂养它,并给予其生息的安稳场所,而它则帮南玉当打手,论实际战力,比南玉强得多。
和人共处数十年,再蠢的动物也该通了人性,大蛇明显很聪明,甚至学会了蔑视和挑衅,庞大身躯围着小不点似得许不令转圈,蛇头抬起吐着蛇信,并不急于进攻,似乎是在等着许不令出手。
许不令待陈思凝退到稍晚安全的距离后,也懒得和一条畜生废话,双脚猛踏地面,在地面踩出两个凹坑,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撞向了大蛇的头颅,手中铁锏对着大蛇头颅便是悍然砸下。
大蛇几乎同时就有了反应,但论起巅峰速度,相较于全力爆发的许不令,大蛇还是慢了些许,往后缩回头颅,却没躲开铁锏。
啪——
铁锏触及的黑色鳞片,当即崩裂,飞溅出几滴血水。
大蛇明显吃疼,却没被这一下打晕过去,头颅缩回去后,晃了晃巨大头颅,张开血盆大口,蛇瞳满是狰狞,显然被激起了凶性,又扑向许不令。
许不令不躲不避,落地之后再次弹起,手中铁锏又是势大力沉的一下。
啪——
大蛇头上鳞片再厚,也是长在肉上的,连遭两下重击,却没碰到许不令,显然察觉到了对手的厉害,迅速往后躲闪,依仗超长的身躯,用尾巴扫向了许不令的腰身。
只是许不令吃过一次亏,岂会再次中招,直接用脚蹬在甩来的蛇尾上,把身体弹向侧面的一棵松树,凌空调转身形,双脚又落在了上松树,全力猛踏后,合抱粗的松树晃荡了下,许不令以比方才还快的速度,重新逼向了大蛇。
“给我死!”
许不令怒喝一声,手中铁锏如神人擂鼓,全力砸在大蛇脊背上,硬生生连同蛇鳞,在大蛇身上砸出一个寸余深的长条凹坑。
大蛇吃痛疯狂扭动了下,虽然不能发出声音,却明显能看到张口凄厉嘶嚎的动静,不过转瞬后,又是一口咬向许不令。
只是许不令相较于体型庞大的巨蛇,身体灵活太多,借着树木顽石,在大蛇周边快若奔雷的弹来弹去,抓住机会就是一下,在大蛇身上留下一道道伤口。
大蛇同样凶悍,以蛇口和尾巴不停攻向许不令,却次次扑空,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,大蛇身上便留下了数道伤口。
如此重击,换成人早死了,可大蛇庞大的体型终究占了便宜,连伤筋动骨都没有,只是有点狼狈,疯狂在树林里翻腾,和许不令缠斗,并慢慢往山林后退,看模样是被打怂了。
方圆数丈的树木花草被夷为平地,地动山摇的动静看的陈思凝心惊胆战,不过发现许不令对付大蛇问题不大后,心里也松了口气,转身就冲向已经开始和南玉厮杀的鬼娘娘,试图先解决掉南玉。
只是,许不令痛击大蛇数次后,渐渐发现有点不对。
大蛇十分凶悍不假,但看起来并不傻,明知道拿他没办法,作为一条蛇,正常情况下应该保全自身逃跑才对,南玉没什么危险不用它保护,根本没必要在这里一边倒的挨打硬撑。
许不令再次砸下铁锏后,余光瞧见陈思凝冲向南玉那边,而南玉似乎没有发现陈思凝的动静,依旧在和鬼娘娘搏杀。
许不令心中猛地一沉,事出反常必有妖,他可不信在江湖上混了一辈子的南玉,会和街头混混一样闷着头打架,连背后局势都不关注。
“当心!”
许不令没有半点迟疑,猛踏地面飞身而起,和大蛇拉开距离,冲向了陈思凝。
陈思凝目光锁死在南玉身上,还刻意压住了脚步声,以免对方发觉她逼近,可听到许不令的声音后,心中也察觉不对,脸色微变,飞身想要退回,可这显然还是慢了一步。
在察觉猎物停步后,陈思凝身侧的草丛里,等候多时的另一头巨蟒,骤然发难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草丛,咬向了陈思凝的右臂。
冲出来的巨蟒和大蛇明显是一个品种,但体型要小一半,鳞甲也呈墨青色,显然年纪并不大。
南玉在江湖上销声匿迹十来年,各处传闻很多,但真实原因,只是因为大蛇需要繁衍后代,坐船出海给大蛇找同类配种去了。
新冒出来的巨蟒只有大蛇一半的长度,但也将近两丈半,蛇身如同女子腰肢粗细,暗处悍然爆发的一下,如果正中陈思凝,伤害绝不比大蛇那一记扫尾低。
陈思凝已经有所提防,眼见躲避不开,抬手就是一刀劈向大蛇头顶。
墨青巨蟒刚被饲养不过几年,南玉也未曾再走江湖,战斗经验很少,全凭一身凶性。眼见刀锋袭来,巨蟒不躲不避,脑袋被砍出个血槽,依旧一口咬在陈思凝的肩膀上,猛地把陈思凝甩向大蛇。
巨蟒没有剑齿般的毒牙,而是成排倒钩似得钩牙,用来抓住猎物。一口咬在陈思凝肩膀上,虽然衣服里面穿着软甲未能刺透,但依旧凭借咬力压破了肩膀的皮肤,黑色劲衣下瞬间渗出血水。
陈思凝闷哼一声,整个人被甩飞了出去,而冲过来的大蛇凶性大发,血盆大口直接咬向腾空的陈思凝。
许不令冲在前面,眼见情况不妙,迅速飞身高高跃起,凌空抱住了陈思凝。
但武人交手,最忌讳的就是腾空,因为无处借力。
许不令被陈思凝砸进怀里,哪怕冲击并不大,也难以避免的被撞向大蛇的血盆大口。
“靠——”
许不令眼神微冷,避无可避的情况下,咬牙竖起手中铁锏,强行卡进了大蛇嘴里。
嚓——
铁锏卡主蛇口,直接刺入上下颚。
但大蛇战斗经验远比那条小蟒蛇丰富,在敌人处于劣势后,拼着蛇口被铁锏刺伤也没退开,迅速扭转超长的蛇身,把尚在空中的两人稳稳接住,尚未落地便缠绕住了两人。
巨型蟒蛇杀人,从来都不是用尾巴抽或者嘴咬的,勒住绞杀,才是无毒蛇类捕杀猎物的正确方式。
许不令抱着陈思凝,还来不及从光滑蛇身上脱离,便被大蛇超长的身躯,缠的密不透风,继而四面八方便传来了排山倒海般的压力,如同被困在山峰之间挤压。
陈思凝本就被抱在怀里,在巨大的绞力袭来的瞬间,几乎把挤入了许不令的血肉里,身体骨骼咔咔作响,口中顿时渗出血水,咬牙拼尽全力想要把缠住两人的大蛇撑开。
许不令同样脸色涨红,可能是这辈子第一次面对这么大的力量,眼见陈思凝骨骼几乎被绞碎,他爆呵一声,用抱住陈思凝的胳膊撑住了陈思凝的后背,同时四肢全力崩开。
“嗬——”
咔咔咔——
蛇鳞传出崩裂的声响,大蛇迅速勒紧的蛇身也戛然而止,在许不令全力撑开的蛮力之下,竟然有缓缓分开的趋势。
大蛇嘴里卡着铁锏,目中满是凶光,拼尽全力想要把缠住的猎物绞死,但感觉就像是缠住了一个铁雕像,再怎么用力也没法寸近,只能在地面翻滚,试图甩晕许不令。
两人天旋地转,陈思凝被甩的头晕眼花,在许不令的帮助下,她周身压力减小不少,但并非可以自由活动,只是能呼吸罢了,她嘴里含着血水,想让许不令快逃不用管她,可这种时候,许不令也跑不掉,管不管她都一样,当下只能拼尽全力,帮许不令抗衡大蛇压倒性的力量。
许不令能撑住大蛇,但再无余力做其他的,根本没办法再伤到大蛇,只能彼此角力。但大蛇这夸张的体积,鬼知道能坚持多久,局面瞬间变得凶险万分。
另一侧,鬼娘娘瞧见许不令两人被缠住,脸色也沉了下来,想要过来给两人解围。
只是大蛇庞大的身躯把两人缠的密不透风,另一头小蟒蛇没法上去补刀,转身就扑向了鬼娘娘。
鬼娘娘以一敌二根本不是对手,当下只能四处躲避。
南玉瞧见许不令被困住,眼神愈发冷冽。他行走江湖一辈子,从未见过能从通天蛟绞杀之下挣扎出来的人,只要还是人,就得按万物弱肉强食的规矩来,许不令再强也还是人,蛮力不可能抗衡五丈长的大蛇,被巨蛇绞住没法用兵刃,通天本事也得被慢慢绞死。
南玉和小蟒蛇合击鬼娘娘的同时,眼神扫向被庞大蛇身掩埋的许不令,冷声道:
“天赋再高、高不过天,底蕴在厚、厚不过地;许不令,你终究是个凡人,老夫看你怎么和天造之物斗!”
南玉这句话,算是南越江湖的至理名言。
与中原武者‘外练筋骨皮、内练一口气’不同,南越武人都喜欢走邪门歪道,靠天地造物增强自身杀力,其中用的最广的就是毒物,其他乱七八糟的蛇虫鼠蚁、飞禽走兽也应有尽有,像猎火朴狄这样纯粹的剑客,其实算是罕见的,这也是为什么中原江湖就认朴狄一个高手,其他全归为异类,连钟离玖玖都被骂苗疆毒女。
但瞧不起归瞧不起,南越武人中的佼佼者,杀力绝对不容小觑,因为人力有穷尽之时,天造之物没有。
许不令被大蛇困住,听见南玉声音,没法泄气回答,只是双眸血红,全力撑开蛇身,同时思索着对策。
鬼娘娘擅长暗杀,正面单挑并不强,没法布置机关,单凭两把匕首,连南玉都打不过,不过眨眼就遭受几次重击,被打的口吐鲜血,想抽身逃离都是枉然。
山洞处,上官惊鸿瞧见外面大局已定,也从山洞里走了出来,眼中满含仇恨,抬剑指向大蛇方向:
“许不令!你杀我至亲,焚我满门,今天我必将你碎尸万段,以祭祖父和百虫谷弟子在天之灵!”
南玉胜券在握,不再搭理那边的大蛇,追杀四处躲避的鬼娘娘的同时,冷声吩咐:
“速速杀掉这女人,把山洞里那小子灭口,然后立刻遁走,后援恐怕马上就会赶到。”
上官惊鸿提剑扑向鬼娘娘,神色却稍显犹豫:
“外公,萧庭人还行,我觉得杀不杀区别不大……”
“你被那小子忽悠瘸了不成?不灭口,让外人知道是我等下的手,下辈子都别想安宁。”
鬼娘娘听见这话,心中倒是泛起了几分生机,急忙道:
“南玉,王府已经知道了你身份,你敢杀我等,肃王必然把你追杀到天涯海角。”
“我今天不杀,许不令会放了我?”
鬼娘娘顿时哑然。
南玉冷哼一声,继续教训起上官惊鸿。
只是,旁边的许不令还没死,这时候说这些安排后事的话,显然有点早了。
被大蛇困住难以脱身的许不令,拼尽全力和大蛇角力,不让步一丝一毫,甚至慢慢把空间撑开了些,占据了些许微不可觉的上风。
但角力是拉锯战,拼的是耐力,具体能多久累趴下大蛇脱身,还是个未知数。
陈思凝汗如雨下,已经濒临力竭,嘴角不时渗出血水,却依旧咬牙强撑,身上的肌肉明显拉伤了,脸色时而铁青时而涨红,眼神肉眼可见的慢慢浑浊失神。
而就在这僵持不下的时刻,陈思凝的领口处,忽然探出个绿油油的小脑袋,略显畏惧的看了看上面的大蛇。
南越武人都喜欢用邪门歪道提升战力,陈思凝也是标准的南越武人,在时机合适的情况下,基本上没有放不翻的人,动物也一样,只是方才两条小蛇畏之如虎,陈思凝没想到这一茬罢了。
许不令瞧见阿青,眼中顿时显出惊喜,急忙道:“阿青,快上去咬一口。”
阿青要聪些,感觉到主子和许不令的情况后,还是鼓起了胆气,在大蛇的压迫力下,小心翼翼的爬到了大蛇的脖子上,绕着一圈一圈的爬到了蛇口的附近。
体型巨大的‘通天蛟’,浑身鳞甲刀剑难伤,阿青肯定咬不动,但大蛇也不是全身都是鳞片,至少嘴里没有。
大蛇的血盆大口被铁锏卡主难以合拢,全力对付困住的猎物,也没发现脖子下面微不可见的小不点。
阿青爬了半天,来到大蛇的大嘴旁边,对着血盆大口就是一口。
然后……
轰隆——
南玉正在树林间追杀伤痕累累的鬼娘娘,背后忽然传来巨物到底的闷响。
南玉脸色骤变,转头看去,却见往日战无不胜大蛇,竟然莫名其妙瘫软在了地上,无力挣扎,肉眼可见的没了动静。
“这……”
南玉满眼错愕,上官惊鸿也愣在了当场。
大蛇身躯下方,许不令强行推开蛇身爬了出来,怀中抱着虚脱的陈思凝,放在了一边,脸色暴怒如同杀神,把蛇口里的铁锏拔出,转身就冲向了南玉:
“你他妈的!”
!!
南玉骇的魂飞魄散,二话不说掉头就跑,连旁边的外孙都顾不上。
上官惊鸿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,还来不及说话,就被暴怒的许不令一铁锏抡在脑袋上,当场变成了无头尸体,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。
南玉在树林见飞奔,眼见许不令眨眼就追了过来,对还在追杀鬼娘娘的的巨蟒吹了声口哨,示意山洞。
巨蟒不通人性,但听从命令,转身就蹿进的山洞里,而鬼娘娘也咬牙冲了进去。
许不令不可能放南玉活着离开,手中铁锏全力抡出,一记‘撒手锏’,直接砸在了南玉的后背之上。
噗嗤——
南玉战力强在大蛇,本身也就和鬼娘娘差不多,正面作战在许不令面前约等于无。
含恨而发的一记撒手锏,快若奔雷,根本来不及躲避,南玉不过刚刚飞扑出半步,铁锏便从后背一穿而过,胸口穿出,钉在了前方的树干上,整个人也扑倒在了地面上。
许不令见此没有再追,转身就冲进了山洞。
山洞之中烧着火盆,萧庭被绑在里面,满眼惊恐的看着冲进来的大怪物,吓得连滚带爬嗷嗷乱叫:
“救命啊!许不令……”
巨蟒听不懂人言,也不会停手,一口就咬向萧庭的脑袋。
鬼娘娘冲在跟前,眼见萧庭命悬一线,不假思索飞扑而出,用匕首插进巨蟒的尾巴,想强行拖回来。
巨蟒吃疼之下,回身就是一口,咬在鬼娘娘胳膊上,往石壁猛甩,将体重不大的鬼娘娘直接砸在了墙壁上。
“噗——”
鬼娘娘本就重伤,再次喷出一口血水,当场晕厥。
大蛇眼中凶光爆涨,想要再次咬向萧庭,两丈长的身躯却突然顿住,继而往后滑去。
冲进山洞的许不令,眼神暴怒,双手抓住巨蟒的尾巴,全力朝洞外猛甩,把数百斤的巨蟒直接甩出了山洞外。
巨蟒长度比大蛇短一半,重量小的肯定不止一半,体积估计只有大蛇的四分之一,哪里能抗衡许不令的力道。
巨蟒摔在山洞外,落地便想逃窜。
可许不令却没给机会,冲到跟前再次抓住巨蟒的尾巴,用农夫杀蛇最常见的手段,左右摇摆抽向地面,硬生生把山地抽出两个大坑。
嗙嗙——
连续猛砸不过三五下,巨蟒便失去了活力,口吐鲜血变成了软绵绵的皮带,骨头估计全断了。
许不令气喘如牛,把巨蟒丢下,没有丝毫停歇,又跑道南玉跟前捡起铁锏,把奄奄一息南玉脑袋踩得粉碎,折身跑到了黑色大蛇的旁边。
阿青一口毒,许不令只是擦破点皮,强横体魄都扛不住,大蛇虽然体积旁大,但被结结实实在嘴里咬一口,毒素直接上头,此时已经慢慢麻痹,蛇瞳都失去了神采。
阿青和阿白都跑了出来,见放翻了大蛇,此时信心倍增,守在大蛇的嘴边,长着小嘴露出毒牙,随时准备再补上一口。
许不令来到跟前,抬起铁锏,就准备把这吓死人的长虫打成烂西瓜。
只是准备动手的时候,许不令动作又微微一顿,毕竟这么大条蛇,成名多年,肯定浑身是宝,杀了就只能吃蛇羹了。
这次吃这么大个亏,不抢点东西实在憋屈,带回去研究研究,说不定还能当看门狗使唤。
念及此处,许不令蹲下身来,把铁锏继续卡在大蛇的嘴里,然后转过来,检查陈思凝的伤势。
陈思凝倒在地上,一番苦战加上挣脱大蛇时用力过猛,已经力竭晕了过去,身上受了很多伤,黑衣上到处都是血迹。
“思凝?”
许不令托着陈思凝的后背,把她扶起来些许,从腰间取出药丸,丢进嘴里嚼了嚼,然后准备喂药。
只是陈思凝意志极为顽强,警觉性也高,察觉身体被扶起,竟然醒了过来。
然后……
睁眼就看到许不令嘟着嘴,凑向她的脸颊……
(⊙_⊙)!!
陈思凝猛地瞪大眼睛。
许不令也是表情一僵。
四目相对片刻。
陈思凝手一软、头一偏,好像又晕了过去。
??
许不令眨了眨眼睛,迟疑了下,还是凑了过去,吻住了陈思凝的双唇。
陈思凝微微张开嘴,咽下了送来的丹药,手儿不易察觉的捏着衣角,可能连身上的疼痛都忘了。
许不令喂了药,稍微停顿了片刻,还没来得及分开,背后便响起急匆匆的脚步声。
用匕首挣脱开绳索的萧庭,横抱着浑身是血的鬼娘娘,从山洞里跑了出来,瞧见许不令竟然在搂着女人亲嘴,气的是破口大骂:
“许不令,你个混账,都这种时候了,还想着那玩意儿……我的天,好大一条蛇,这一锅怕是炖不下,姑姑的大锅能用上了……”
许不令连忙松开嘴唇,回头看去:
“她怎么样了?”
萧庭离大蛇远远的,把鬼娘娘放在地上,又气急败坏道:
“我咋知道,还有气,你快点救人。”
许不令从怀里取出伤药,丢给萧庭:
“没看见我这还有个重伤的,你萧家以医术出名,连急救都不会?”
萧庭抬手接过药瓶,低头看了看昏死过去的中年妇人:
“都晕了,我这咋救人?”
“你自己想办法。”
许不令抱起重伤的陈思凝,转身就跑进了密林深处。
“你等等呀……诶——,你跑那么快作甚?你这让我咋办?”
萧庭看了看手上的药瓶子,又看了看旁边体型庞大的巨蛇,微微一个哆嗦……

人氣連載小說 世子很兇討論-第四十七章 草長鶯飛(新年快樂)讀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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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者伐谋,大将杀人用兵,谋士杀人用嘴,这种当搅屎棍的快感,还真让人欲罢不能。
不过今天的局面,许不令也确实有几分运气成分在其中。
本来他的计划是拿沉香木,有机会就杀姜麟,没机会杀姜笃,再没机会杀姜瑞栽赃给姜凯,反正来北齐一趟,得给北齐留个没法平息的大隐患。
只是没想到能正好撞见姜笃雄起,连手都不用动,就靠一顿忽悠,便促成了目前来说最好的结果。
已经算满载而归,许不令自然也没兴趣留在这里笑看狗咬狗,回到客栈后,便连夜带着四个姑娘便离开了归燕城,留给北齐的,则是一场注定伤筋动骨的轩然大波……
——————
北齐最西侧,黑城。
城外千里黄沙间沙雪交融,左亲王姜驽,身着那套除了睡觉从不卸下的铠甲,日复一日站在城头,眺望着看了数十年的肃州城。
虽然姜驽的‘宿敌’许悠,早已经拍屁股走人去长安当了摄政王,但姜驽的习惯还是没改,‘不破肃州不卸甲’的誓言已经立下,周边又没其他敌人,他总不能转头去看西域早已经不成气候的诸多小部落。
“报——王爷,王爷,出事了……”
姜驽正望着千里沙雪出神之际,城墙下方忽然传来焦急呼喊。
姜驽眉头一皱,转眼看去,却见首席谋士陈轩,从台阶跑了上来,面白如纸、惊慌失措。
“刚过年号什么丧?肃王发兵破原州了?”
陈轩急急慌慌跑到跟前,把八百里加急传过来的消息递给姜驽,急声道:
“前夜,太子姜笃在含元殿犯下‘弑君弑父’这等大逆之举……”
“什么?!!”
姜笃浑身猛地一震,比听见归燕城被西凉军破了还不可思议,他一把揪住陈轩的衣领,怒骂道:
“胡说八道,姜笃刚刚受封太子,这时候他杀他爹作甚?脑子被你踢了?”
陈轩脸色煞白,焦急道:
“千真万确,护卫冒死送出来的消息,姜笃已经被当场拿下,连国师都受到了牵连,归燕城已经乱了。”
姜笃犹如被晴天霹雳砸在了头上,脑子里一震眩晕。他想了想,怒目道:
“瑞儿在京城,他做了什么?别说这混账跑去争皇位了?!”
陈轩自然知道争不得,这一争北齐就全完了,再无与大玥抗衡之力。他一拍膝盖,又气又无可奈何的道:
“不争不行。据说圣上濒死前,写了血诏送出宫城,废笃立瑞,明显是要过继世子为嫡子,另立储君,世子接到消息马不停蹄往宫里赶,却被世子姜凯抢先了一步,还被姜凯扣住了。”
姜驽本来略显惊喜,可听到后面的话,顿时怒火中烧:
“姜凯那王八羔子,既然圣上有诏书,为何扣我儿子?他想逼宫篡位不成?”
陈轩摇头道:“世子姜凯不知从哪里提前得到消息,先行拉拢了朝臣和宗氏进入皇城,世子殿下单枪匹马,进去就被扣了,现在不说尊遗诏继承大统,连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问题。”
“放肆!”
姜凯猛地拔出腰刀,在城墙上来回踱步:
“这个姜横,本王为姜氏复国大计,才对他处处忍让,他真当本王怕他不成,敢扣我儿子……”
陈轩心急如焚,劝道:“王爷,要么现在就打,只要大军先到归燕城,还能挽回局面。要么就退一步,拥立姜凯为储君……”
“我拥立他大爷,圣上给我儿子的东西,凭什么让他硬抢?传令三军,即可拔营,入归燕城勤王清君侧!”
“诺!擂鼓,擂鼓……”
咚咚咚——
……
————
宁武关内,太原城。
年关刚过,太原城内的年味依旧,家家户户门前还挂着红灯笼。
原本太原知府的衙门,现如今已经成了北齐东路军的大本营。
议事堂内,右亲王姜横,坐在书案前,眉头紧锁看着西凉军的调兵动向,估算着大军渡江伐东部四王的时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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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封密保还没看完,幕僚周川便急慌慌跑进来,脸上惊喜中带着惊恐,表情十分古怪:
“王爷,王爷……”
姜横放下书信,瞧见周川又高兴又不高兴的模样,心中莫名其妙,沉声道:
“怎么?东玥渡江击退了西凉军?”
周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,整理了下思绪,才开口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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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前夜姜笃在含元殿弑父,被我们世子和朝臣当场抓住,如今归燕城是世子在主持大局,不出意外,大齐储君必然是世子殿下……”
啪——
话没说完,姜横便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:
“什么乱七八糟的?姜笃都已经是太子了,没事弑什么君?姜凯那混账指使的?”
周川连忙摇头:“绝非世子安排,世子只是去归燕城躲风头罢了,刚到两天没时间谋划。按照世子所言,是姜瑞从中作梗,甚至伪造了圣上的‘血诏’,要过继姜瑞为嫡子,另立储君。”
“胡说八道,圣上一代雄主,岂会做这种没脑子的安排?这不是故意煽动双王兵变?姜笃即便犯下弑君大错,圣上为大局着想,都会隐瞒此事不会改立太子,岂会这种时候乱来?”
“对啊,那血诏肯定是姜瑞伪造,世子殿下把姜瑞也扣了下来彻查。这一扣,左亲王必然发兵归燕城,王爷现在不过去,不仅世子命悬一线,我大齐也要落在乱臣贼子之手了。”
姜横怒发冲冠,站起身来憋了片刻,抬手指向舆图:
“本王现在怎么过去?现在一走,一年心血大半白费,以后怎么打回来?”
“王爷在前线浴血奋战,左亲王一系在后面篡位,我们总不能视而不见。即便把皇位拱手送人,左亲王也不见得会记王爷的好,一山不容二虎,为君者岂能容忍一个势均力敌的藩王杵在跟前,况且世子还扣了姜瑞,这是死仇,日后必然把王爷当枪使。王爷三思啊!”
“……”
姜横咬了咬牙,一把推翻了书桌,怒骂道:
“这群混账东西,若是圣上在,他们哪里有这狗胆。即刻调兵回援归燕城。”
“是。”
……
————
“精妙绝伦!”
啪啪啪——
岳麓山下,小村落内。
头发雪白的老夫子,拍着手掌,看着眼前的棋盘,喜形于色:
“老夫小瞧那小子了,让他去破坏两国结盟,结果最后还留了这么一手。以一人之力乱一国,当真神来之笔,妙哉妙哉……”
棋盘对面,画圣徐丹青盯着乱七八糟的棋盘,蹙眉道:
“恩师,这个局,有点看不懂。”
梅曲生在旁边拨弄着火盆,也是点头:
“对啊,许不令杀姜麟、姜笃,从而挑起双王夺嫡,都能让人理解。但他是用什么方法,让姜笃去弑父,还心甘情愿的抗下这千古骂名?用了妖术蛊惑了姜笃不成?”
老夫子摸着胡须,高深莫测的道:
“许不令乃当代人杰,布局之远、谋划之深,尔等凡夫俗子,自然看不懂。这个局,定是利用了人心,许不令提前发现姜笃性格的缺陷,藏于暗中布局引导,直至姜笃在不知不觉间铸下大错,事后还不知被利用。这等玩弄人心与鼓掌,却不显山露水的本事,当真高明。”
徐丹青半信半疑的点头:
“恩师已经看透了?”
“没有。”
老夫子少有的笑了两下:“就是因为看不透,才觉得高明。世间最强的谋划,就是看起来没有任何谋划,自然而然如同巧合一般。许不令这小子,进步神速,让人生畏啊。”
“……”
感情是在瞎吹……
梅曲生烤着火盆,没有再聊这种老夫子都看不懂的事儿,转而道:
“那接下来,我们该做什么?”
老夫子用袖子扫过棋盘,把棋子全部扫入棋篓,摇头道:
“天下碎成四块,独留许家一条大龙,闭着眼睛都能收官,没什么可做的了。”
梅曲生思索了下:“左清秋乃祖师嫡传,即便朝中失势,也不可能服输,就这么不管了?”
“左清秋不会服输,但输定了,人力敌不过天命,许不令就是天命,谁拦谁死,静观其变即可。”
“哦……”
——
十天后,秋风镇。
正月末、二月初,徐徐春风扫过大地,荒原上的积雪逐渐融化,万木逢春,断断续续抽出了嫩芽。
泥土道路两旁芳草萋萋,一辆小马车穿过小镇,停在了已经关门歇业的茶铺外。
陈思凝和祝满枝骑在马上,肩膀背着包裹,眺望着来时驻足过的茶铺,却再难见到那个日夜守候的老妇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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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小婉坐在车厢里,挑开车帘看着外面的形形色色,脸色已经恢复如初,灿若桃花。
从皇城里抢来的沉香木,已经成为了许不令送的聘礼,放在崔下婉手边,上面系着红绳和一缕青丝。
许不令坐在马车外,手持马鞭,目光放在身边的姑娘身上。
小桃花穿着小袄,坐在许不令的身侧,看向旁边的茶肆,不知在想些什么,神情很复杂,似乎装了很多心事。
许不令知道小桃花的心思,想了想,还是抬手在她脑袋瓜上揉了下,劝道:
“小桃花,我带你回大玥,这地方没什么好呆的。”
小桃花摇了摇头,轻声道:
“我生来就是江湖人,江湖人重情义,岂能朝秦暮楚忘恩负义。大哥哥对我很好,但师父授业传道、教我做人,这番恩情不能视而不见。大哥哥,就此一别,我们江湖再见吧。”
“江湖没什么好的,和你师父学平天下,更没前途了,他连我都平不了。”
小桃花并未否认这个,只是道:
“师父说,为天下开太平,不一定非得是为自己一方开太平,天下太平的目的达到即可。所以你们之间谁输谁赢,都是一样的。”
许不令吸了口气,倒是不知该说什么了,只能道:
“天下太平用不了多久,到时候你别和你师父一起跑了就行。”
小桃花笑了下,脸上露出两个甜甜的小酒窝:
“我怎么会跑呢,左氏一脉,可不光是大齐的国师,还是世间最厉害的武人。即便师父在天下大事上输了,该争天下第一还是要争,等我艺成出山,会去找大哥哥取回祖传的雷公锏,光复师门。”
许不令挑了挑眉毛,取下背后的铁锏看了看:
“原来这玩意是左哲先的兵器,怪不得这么狠。不过你想取回来,肯定没机会了,别把你师父那根也送了就好。”
小桃花听见这个,有些小小的不服气:
“那可不一定,师父说我的天赋,不比大哥哥差。大哥哥还有那么多女人要伺候,伤身子。”
“……”
许不令无言以对,抬手在小桃花额头上弹了下:
“年纪不大,懂得挺多。回去和你师父说一声,只要他真把天下放在心里,我不介意让左哲先一脉继续传承下去,他儿子左战我还是挺欣赏的。”
小桃花跳下了马车,跑到了茶肆的门口,站在屋檐下,对着许不令摆手:
“话我会带到的,大哥哥再见。”
“再见。”
许不令露出明朗笑容,轻扬马鞭,马车朝着秋风镇的南方行去。
祝满枝骑在马上,生来重情重义,和很有江湖味的小桃花共处几天,有点不舍,也挥了挥手:
“小十二,等仗打完了,姐姐带你去中原见见世面,北齐全是雪,哪有中原好玩。”
小桃花点了点头:“我是中原人,肯定会回去的。”
陈思凝很欣赏小桃花的天赋,也微笑道:
“记得好好习武,你的目标是我,咱们俩以后可是要争天下间第一女武魁的,我可不会让着你。”
祝满枝连忙点头:“对啊,枝别三日当刮目相看,以后我们三个决战太极之巅……”
陈思凝眨了眨眼睛,莫名其妙道:
“怎么,你凑进来是想当公证人?看得清招式嘛?”
“嘿——我就不能争女武魁了?我爹可是货真价实的剑圣,虎父无犬女知道吗……”
吵吵闹闹中,马车渐行渐远。
小桃花站在露台上,目送几人离去,久久没有回神。
待人影消失在街道尽头的荒原上后,小桃花才收起了脸上的笑容,露出了些许失落,轻声嘀咕了句:
“再见……应该没多久吧……”
小桃花低头看向腰间的荷包,隔着轻薄布料,摩挲着里面的银元宝灵气十足的眸子里,带着几分难以描述的意味。
就好似常年冰雪覆盖的荒野,在春风拂过后,不知不觉间抽出了第一缕嫩芽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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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一卷:北域游龙篇(完)
冰封北域天寂寂,龙游万里草萋萋
终卷:君临天下卷(敬请期待……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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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谢【GarfIeld】大佬的盟主打赏!
目前欠债284/605……
欠更其实一直再还,只是没分章,等这卷写完再重新计数吧orz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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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子很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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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走水啦——”
“快快——”
深夜风雪潇潇,巍峨皇城内火光冲天,整个城池遥遥可见,霎时间在千街百坊之间引起了轩然大波。
玄武街,国师府。
书房内点着烛火,身着睡袍的左清秋,在舆图前思索着东部战线破局之策。
房间外,左战急急跑来,遥遥便急声道:
“爹,皇城起火,看方向是天子寝居的含元殿,您快去看看!”
左清秋打开窗户,瞧见不远处宫城里的火光,眉头一皱,一个闪身便到了房舍顶端,朝皇城外奔去。
另一侧,许不令早已经事了拂衣去,来到了囚禁姜凯的小客栈。
夜色中小雪飘飘,集市上虽然有人驻足眺望皇城,但消息还未传到这里来,街上还算平静。
小客栈外的大树上,小麻雀自己用树枝搭了个小窝,懒洋洋的趴在里面,边嗑瓜子边盯着对面的房间,时而动下小翅膀,甩掉羽毛上的些许雪沫。
许不令落在了树上,把鸟窝端起来,柔声道:
“依依,回客栈,让满枝她们收拾东西,我们得连夜离开归燕城。”
小麻雀煽动翅膀,一副‘遵命相公’的模样,掉头如离弦之箭,飞向了附近的客栈。
许不令把依依的窝扔在了一边,从窗口跃入了客栈的房间里。
房间之中,姜凯依旧躺在床上,被绑了三四天,整个人都快虚脱了,浑浑噩噩双目无神,一直算着许不令下次过来带他防风的时间。
瞧见窗口有人进入,姜凯浑身一震,急忙扭动身体:“呜呜——”的闷哼。
许不令关上窗户,把塞嘴的布扯了出来。
姜凯连咳几声,带着哭腔道:“许大爷,你他娘能不能安排个看守?人有三急知道不?我堂堂世子要是拉裤子上,下辈子还怎么见人?”
姜凯脸都快憋青了,急不可耐的挣扎,想让许不令解开绳索。
许不令没有解绳子的意思,皱眉道:
“谁让你吃那么多?”
“我一天就吃一顿饭,你以为我想吃那么多?快点快点,憋不住了……”
“憋不住也憋着。”
许不令在旁边坐下,轻声询问道:
“姜瑞住在什么地方?”
姜凯听见这话,烦躁不安的情绪顿时安静下来,眉宇间露出喜色,急急回答:
“就在状元街中间,门上挂的有牌子,你一去就知道。你快点把那孙子绑过来陪着我,我可想死他了。”
许不令点了点头,没有起身去绑人,而是转眼看向姜凯:
“姜凯,你想不想当皇帝?”
?!
姜凯表情一僵,所有情绪消散一空,皱眉看着面前的许不令,仔细扫了眼,才发现许不令的腰间,插着根雕有龟首的镇纸,上书‘龟鹤遐龄’四字。
“你!”
姜凯脸色一白,猛的挣扎了下,却没能起身,只能目露愤恨,瞪着许不令:
“你这歹人,竟敢谋害我朝天子,我……”
许不令抬了抬手:“别血口喷人,我只是进宫拿东西,顺便看到了些不该看的。”
姜笃眉头又是一皱,有点弄不准许不令的意图了,询问道:
“你到底什么意思?圣上和太子健在,你还想游说我反大齐不成?”
许不令摇了摇头,把方才含元殿的见闻,毫无遗漏的讲了一遍:
“方寸我乘夜色潜入皇城,摸到了含元殿附近……”
姜凯蹙眉聆听,听着听着便目露错愕和震惊,却并未怀疑真实性。
因为许不令复述的言语,和姜麟、姜笃往日对话的方式没有任何出入,不可能是编的,唯一不一样的地方,就是姜笃最后的含恨而发。
许不令说完后,摇头道:“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,那句‘狗急了都知道咬人’,估计是把姜笃激到了,才犯下这种天理难容的罪责,堂堂大齐,岂能让一个‘弑父弑君’的禽兽,坐上龙椅的位置?你说是不是?”
姜笃脸色阴晴不定,盯着许不令,咬了咬牙:
“你到底什么意思?告知我这个消息,想让我去弹劾太子?”
许不令眼神微眯,看着躺在床上的姜凯:
“齐帝就一个儿子,姜笃当不了皇帝,皇位必然落在左右亲王手里,你和姜瑞,算是第二顺位继承人。
上次我问你怎么找沉香木镇纸,你直接让我去找姜笃,让身为太子的姜笃帮忙偷。
姜笃性格怯懦,肯定会被我利用。但姜笃和齐帝的关系水火不容,根本不可能碰到沉香木镇纸,稍有反常之处,必然被心思缜密的齐帝发觉。
一国太子被人威胁,去偷父皇的吊命之物,这比直接弑父还让人寒心。
你先说说,你把姜笃推到我跟前来,是个什么意思?”
许不令眼神审视。
姜凯眨了眨眼睛,旋即有些气急败坏的道:
“许不令,你别血口喷人啊,我哪儿能想这么远?”
“不管你想没想,你已经这么做了。”
许不令站起身,把姜凯身上的绳索解开:
“现在宫里刚起火,姜笃情绪起伏太大晕到了,没人敢收拾现场,你现在想办法,带着姜氏宗亲过去,还能逮个现行。稍微慢点,等姜笃收拾好现场,这辈子都没机会了。”
姜凯绳子挣脱后,并没有直接走,而是眉头紧蹙道:
“你以为我和我父王,真想抢这个皇位?我姜氏还未收复故土,岂能为一个皇位,让整个北齐内部分崩离析?”
许不令眼神赞许,点了点头:
“世子好高的觉悟,这样也好,两刻钟后,我会把这个消息,告诉左亲王世子姜瑞。
你要是真为大齐着想,现在可以直接过去,向姜瑞俯首称臣,以后北齐还是铁板一块。
当然,你也可以回家,等着姜瑞过来给你俯首称臣。不过你要是现在回家等着,可能性最大的,是从明天早上起,被姜瑞软禁在归燕城,当做制约你父王的筹码。
你只有两刻钟时间的领先,这是看在你识时务的份儿上才给你的,好好把握。”
许不令说完后,转身就准备离开。
姜凯脸色阴晴不定,他和姜瑞本就关系不合,可不相信姜瑞会恪守本分,不去窥伺那唾手可得的皇位。他抬手道:
“等等,你先别把这消息告诉姜瑞,等我稳住大局……”
许不令摇了摇头:“我不告诉姜瑞,你不一定能下决心,有人和你争抢,你才会跑的快些。”
“你想驱虎吞狼乱我大齐?!”
“是又如何?世子若非要为大局着想,现在回家等着即可,看看姜瑞会不会领你的请;古来夺嫡失败的人都是什么下场,世子恐怕比我清楚。”
许不令说完之后,从窗口一跃而出,再无半点踪迹。
房间里安静下来,姜凯紧紧攥着拳头,在屋里来回踱步两次,忽然想起了什么,从袖子里取出两颗瓜子看了看,又丢在地上踩了两脚,怒骂道:
“双龙夺嫡,原来如此!这黑心玩意儿,好深的算计!”
说完后,姜凯便从客栈二楼一跃而出,落在了街面上,抢了匹马,朝玄武街飞驰而去……
——
皇城内乱做一团,起火之处在后宫,外臣不能擅入,只有太监和宫女在急急慌慌的扑灭大火。
冬日天干物燥,又刮着小风,有心点燃的火,哪有那么容易扑扑灭。
太监看到了倒在血泊里的太子和君主后,吓得魂不守舍,又急急呵退的救火的人群,只留少数信得过的老仆人救火,派人去叫后宫已经就寝的老皇后过来主持大局。
归元大殿的广场外,不少瞧见动静的臣子跑到了宫门前,焦急询问着宫里的情况。
但宫门已经关闭,未到时间严禁开启,没有天子的御令,宫门卫也不敢开门,只是不停的和宫里请示、安抚朝臣。
国师左清秋虽然拜相位,权势极大,但终究是臣子,武艺再高也不可能直接闯进皇帝寝宫。
在宫门外等待了小半个时辰,左清秋见天子迟迟没有传来口信安抚群臣,心中暗道不妙,开口高声道:
“圣上安危为重、大齐社稷为重,臣私自夜入皇城,实乃无奈之举,甘受圣上责罚,望诸卿事后能在旁佐证。”
赶过来的臣子,早就急的团团转,见状哪里敢拦,连忙道:
“国师快快进宫面见圣上,边关战事危急,切不能在此时出了纰漏。”
“是啊是啊……”
左清秋见此,把腰后的铁锏取下来放在地上,又脱去鞋子,飞身跃上了三丈宫墙,飞速朝后宫移动。
外城的禁卫军也摸不清情况,没有天子御令,其实应该把左清秋拦着,但国师确实是朝堂上的顶梁柱,也怕惹出大麻烦,只是一眨眼的犹豫,左清秋便没影了。
天子后宫严禁男子进入,没许可连太子都不能踏入,此时也是严防死守,过来探查消息的太监被拦在外面。
左清秋在后宫外停下脚步,高声道:
“臣左清秋,求见圣上!”
声若洪钟,哪怕含元殿内燃着大火声音嘈杂,也必然能听见。
但左清秋在外面等待许久,宫墙里没有任何回应,火势也没有任何熄灭的意思。
左清秋心急如焚,想了想便强行跃上宫墙,结果瞧见高墙内的甬道里,老皇后李氏浑身是血,已经站在了下面,披头散发泪如雨下。
瞧见左清秋后,老皇后再也撑不住,直接坐在了地上,厉声哭嚎:
“荒唐啊,荒唐啊!国师大人,您一定要救救笃儿……”
饶是左清秋沉稳的心智,听见这话脸色也白了下,知道出了大事,想要下去给姜笃遮掩行迹,以免消息传出去,让整个北齐陷入内乱。
只可惜,左清秋还没跑到老皇后跟前,外面便响起了急促的钟鼓声,听鼓点是告知皇帝城内有兵变。
很快,便有太监从皇城外围跑来,高声呼喊道:
“圣上!右亲王世子姜凯,携奉常姜怀、太尉张广盈、京兆尹钱笠等,以后宫起火担忧天子安危为由,强闯宫门要面见圣上……”
“混账!”
左清秋瞬间暴怒,左右看了几眼,又转望向坐在地上的老皇后:
“姜笃了?”
李皇后已经慌了神:“笃儿晕倒了,御医正在救治圣上和笃儿,只是……只是……这可如何是好?国师,你一定要保住笃儿,他肯定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左清秋一挥袖子:“谁管他是不是故意的?赶快把他叫醒,把圣上遗体收拾好,绝不能看出异样……”
“头都砸烂了,烧掉也能看出骨头上的痕迹……”
“尸体已经烧了?”
“没有,臣妾哪里忍心,造孽啊……”
“没烧他放什么火?生怕外面人不知道?”
左清秋气的暴跳如雷。
李皇后讷讷无言。
这时候追究责任,显然没意义。
左清秋紧紧握拳,斟酌了下,怒声道:
“封住消息,只说圣上摔伤晕厥,不便面见朝臣,先把伤口处理好,我出去解释,让姜笃马上过来。”
“好,我这就去……”
————
皇城外,数千禁卫军和京城守备营的兵马在宫墙上下对峙,无数赶来的朝臣夹在中间,呵斥劝说声不绝于耳:
“姜凯,你想造反逼宫不成?”
“打不得打不得,你要是放一箭,右亲王一系就全完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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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齐正在收复中原,这等危急时刻,乱不得啊……”
世子姜凯骑在马上,手里持着佩剑,对着群臣郎声道:
“我父王对圣上赤胆忠心,大齐何人不知?我岂会做领兵逼宫这等大逆不道之事?你们眼见后宫起火不灭,还在这里磨磨蹭蹭守死规矩不去救火,置天子安危与不顾,是你们想乱大齐,还是我想乱大齐?”
太尉张广盈掌管是大齐武官一把手,此时站在中间说和:
“姜世子也是担忧圣上安危。眼见皇城起火总不能不管不顾,只要把火扑灭确定圣上龙体无恙,姜世子自会向圣上请罪。”
宗正姜怀是姜氏宗族的老人,这时候也心急如焚:
“是啊,这时候乱不得,规矩死的人是活的,哪怕让我和姜凯两个人进去看看,只要确定圣上无碍,朝臣和百姓也能心安不是?”
群臣本就心里担忧,只是不敢让姜凯带兵进皇城罢了。若只是姜氏宗族的人进去看看,那最多不合礼法,出不了大事儿,便又催促宫门卫开门。
守门的禁卫军没有天子御令,肯定不敢开,但满朝文武都催着了,后宫又迟迟不给命令,犹豫再三之下,还是打开了宫门。
姜凯和姜氏老人姜怀快步进入城门,说是两个人进去,但外面的臣子哪里等得住,在太尉带头后,熙熙攘攘全进了皇城,都往每天上朝的归元殿后方跑。
跑到一半,左清秋便和一个天子身边老太监,风轻云淡的走了出来。
瞧见百余名王侯将相往过来,左清秋脸色一沉,怒声道:
“大胆,谁让你们私自夜闯皇城?”
百官瞧见左清秋面色平静,好像没出大事,暗暗松了口气。
太尉张广盈则有些心虚,连忙抬手行了个礼,等着姜凯说话。
姜凯走在最前面,明知后宫的情况,肯定不怂,朗声询问:
“宫中起火,本世子担忧圣上安危,特随群臣过来看看。圣上可还安好?”
左清秋面不改色,摆摆手道:
“圣上深夜忙与政务,不慎晕厥撞到了烛台,好在内侍及时发现,正在由御医医治,不便面见朝臣,诸卿都回去吧。”
姜凯人都带来了,根本回不了头,他开口询问道:
“国师大人面见过圣上?”
“……”
左清秋背后的手握了握,轻轻点头:
“圣上受了惊吓已经睡下,只是隔着屏风瞧了一眼,诸位放心即可。”
姜凯抬手指向后宫还在燃烧的大火:
“含元殿大火至今未熄,圣上在何处安睡?国师只是隔着屏风瞧了一眼,未曾亲自面见圣上,岂能笃定圣上无碍?”
“姜凯!”
左清秋神色一怒:“你说这话什么意思?”
姜凯抬手对后宫遥遥一礼:“我身为子侄,只是担忧圣上安危,不能亲眼瞧见圣上龙体无恙,心中难安,还请国师大人让路。”
宗正姜怀也是点头:“是啊,国师您都能去瞧一眼,我们过去看看也不费事儿。”
左清秋还想说话,后方便传来了脚步声。
众人转眼看去,太子姜笃衣冠整洁,从后方走了过来,文质彬彬面色和煦,遥遥便开口道:
“表兄、二叔,还有各位爱卿,让你们受惊了。父皇方才深夜处理政务,积劳过度晕厥,不慎撞倒了烛台,才引起了大火。此时父皇已经接到母后的立政殿睡下,又被鼓点吵醒,得知各位深夜前来,心中盛慰,让我带个口谕,各位安心回府即可。”
姜笃手腕上还沾着血迹没洗干净,因此背负着右手,后背的衣襟几乎湿透,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,看来方才的事情,确实让姜笃开悟了。
左清秋暗暗松了口气,点头道:
“太子有此一言,臣等自然安心,臣等告退!”
皇帝身体有恙,太子本就该代为处理大小事,群臣见皇帝的亲儿子都发话了,肯定不好再乱问,当下也是领命往回走。
姜凯皱了皱眉头,见姜笃脸色正常,确实不太像刚弑父的样子,心里也暗暗犯嘀咕:莫不是许不令那损到家的,故意给他个假消息,让他过来闯祸?
逼宫是个开弓没有回头箭的事儿。
姜凯今天带着人过来了,若是不捉姜笃的现形,姜笃成功上位,肯定把他赶尽杀绝。
姜凯犹豫了下,还想冒着被责罚的风险,准备强行请命,进去见姜麟一面。
只是姜凯还没下定决心,皇城外侧便传来了哭嚎声:
“圣上!圣上!”
广场上的诸多臣子一愣,回头看去,却见宫门外,一个身着世子袍的年轻人,连滚带爬的跑进来,泣不成声、泪如雨下,和死了亲爹似得。
“姜瑞?”
左清秋瞧见来人,心中又是一沉,知道今天晚上要出大事儿了。
姜凯心里则松了口气,换上了怒目之色,骂道:
“姜瑞!国师和太子说圣上无碍,你大晚上嚎什么丧?要嚎丧回你自己家嚎去!”
姜瑞是左亲王嫡子,本身才学胆识并不差,但收到消息慢了小半个时辰,等他跑去拉拢人,人早就被姜凯拉走了。
眼睁睁看着姜凯进去逼宫,姜瑞不信那陌生人的消息也得信,此时连滚带爬跑到人群之前,面对后宫跪着,双目充满血丝,抬手指向姜笃:
“你这禽兽不如的东西,竟敢犯下弑父弑君之举!”
“哗——”
此话如同炸雷,满场哗然,都是不可思议的盯着姜瑞:
“世子殿下,你胡说什么?”
“这种无稽之谈,岂能说出口?
……
左清秋站在群臣之间,此时反而不说话了,因为为时已晚。
皇帝刚遇刺,两个在外的世子都知晓了,肯定有只看不见的手在推波助澜。
而他此时才后知后觉,已经无力回天。
既然左右亲王都知道了后宫发生的事儿,除非他当场打杀两个世子掩人耳目,不然没法把此事平息。
而打杀两个世子,强行扶姜笃上位,后果可能比现在还糟糕。
左清秋眼神中显出几分无力,在所有人望向姜瑞的时候,抬头看向了天空。
天上风雪潇潇,黑云压城,他似乎是想看看那只大手背后的主人是谁,可看了半天,毫无头绪。
姜笃面对姜瑞的质问,脸色白了下,继而眼神暴怒,骂道:
“姜瑞,我视你为表兄,你岂能以这种子虚乌有道的话,构陷于我?”
姜瑞泣不成声,脸上满是哀意,从怀里取出一块带血的纸张,怒骂道:
“方才我正在府上安睡,忽然有宫中内侍跑来,送来了这份血诏!”
众人扫了一眼,却见染血的宣纸上,写着‘废笃立瑞’四字,写的很潦草,都能想象出姜麟气绝前,咬牙写下这四个字场景。
“这……”
“这什么玩意这……”
群臣正莫名其妙之间,后面又跑来个小太监,跪在姜瑞旁边,颤声道:
“奴家方才在含元殿后方值守,忽然听见太子殿下怒喊‘是你逼我的’,还有击打的声音。连忙跑去查看,却见太子殿下手持烛台,击打圣上额头……”
“胡说八道……”
“怎么可能……”
群臣虽然不相信从来斯文的太子会干出这种事儿,但眼神还是看向了姜笃。
姜笃见这个小太监说的这么清楚,连他自己都记不清的对话都知道,心里顿时慌了,怒骂道:
“你胡说八道,我和父皇交谈时,周边不可能留下内侍……”
此话一出,全场静默。
在场都是明白人,解释‘交谈时不可能留下内侍’,而不是‘我和父皇没在一起’,就是说方才确实和圣上在一起交谈。
那这场火怎么来的?
不满二十的太子,也积劳成疾撞翻了烛台?
姜凯心中大定,拔出腰间长剑,指向姜笃:
“含元殿起火之前,太子殿下在圣上身边,陪着圣上?”
“我……”
姜笃一句失言,反应过来为时已晚,方寸大乱,咬了咬牙,看向左清秋,希望左清秋能打圆场。
只可惜左清秋双手拢袖,望着天空,早已经失了神。
群臣鸦雀无声,心中却已经了然,光是姜笃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解释,便足以说明一切了。
姜凯抬了抬长剑,朗声道:
“来人,将太子收押。左清秋身为国师,却欺上瞒下隐瞒此等大逆不道之事,待事毕后自行向圣上请罪。世子姜瑞,身在宫外却和天子近侍来往密切,率先得知此密事,恐与此事有关,先行收押。其他人随我入宫,面见圣上。”
京兆尹钱笠,连忙招手让禁卫军先控制住太子。
姜瑞则是脸色暴怒,站起身来指向姜凯:
“你敢!我收到天子密信才过来,未带一兵一卒。你带着这么多朝臣过来,必然已经提前了解此事,是谁想逼宫,天地可鉴!”
姜凯招了招手,让禁卫军拿下姜瑞,摇头道:
“我只是见宫中起火,担忧圣上安危,过来看看情况。在场满朝文武都来了,难不成他们都是我的人,陪着我一起逼宫?我身上可没带圣上的血书,也没宫里报信的小太监。姜世子最好把这事儿原委解释清楚,不然宗氏追查下来,你和你父王都罪责难逃。拿下!”
“诺。”
禁卫军连忙上前按住姜瑞。
姜瑞怒发冲冠,骂道:“你放肆!你敢拿我,明天西路军就会马踏归燕城,你这乱臣贼子,竟敢抗圣上遗诏,你以为我父王怕你爹姜横不成?”
姜凯带着群臣远去,冷声道:
“你先把手里的血书放下,万一圣上只是重伤,待会醒过来,我看你怎么解释手上的血书。”
“……”
姜瑞话语一噎,攥紧拳头:
“你会后悔的,今天敢扣我,来日我父王必然杀绝右亲王一脉给我报仇,你给老子等着……”
呼呵声震天,却无济于事。
群臣根本不敢应答,也没法拉架。
只要待会看到天子的尸首,确定是姜笃弑父,那大齐新君就只能是姜凯或者姜瑞;姜凯占尽先机,上能安宗室下能服众,姜瑞慢了一步,根本没机会了。
所有人都想着皇统传承的事儿,分析着今后局面。
唯独国师左清秋,逆流而行,走向了宫门外。
后面会发生什么事儿,左清秋早就算清楚了。
只要姜笃不能正常继位,左右亲王就此失衡,即便左右亲王为姜氏着想不去抢,两个世子今天已经结下了死仇,不可能容忍对方成为皇帝,牵一发儿而动全身,双王兵戎相见,是迟早的事儿。
年关刚过,西凉军还没渡江。
左清秋还没想好如何应对气势汹汹的大玥军队,传承三百多年的大齐,竟然就在这一夜之间不战自溃,分崩离析。
难不成天命如此?
左清秋抬眼看了看萧索的夜空,背后的烈火熊熊燃烧,身形如同山岳屹立不倒,看起来依旧是北齐的顶梁柱。
但方寸力保姜笃的举动,注定他以后再难接近权利的中心,已经被挤出了棋盘,成了一个局外人。
他甚至不知道是谁暗中操盘,把他挤出来的。
可能是天下间的任何势力,也可能是天意如此,但现在想这些,为时已晚,已经没意义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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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年最后一章,各位除夕快乐,恭喜发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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